罗锐握着酒杯,故作玄虚道:“听说他是个弑母弑父的角色。”
柏郁被罗锐这句雷惊得抬头,却猝不及防跟那个传说中弑母弑父的角色对视上。
裴聿淮站在不远处,一身带着暗纹的商务西装看着与酒吧的喧嚣格格不入,他气质冷淡身边都形成一个真空带,摩挲指节上的戒指,盯着柏郁看了很久。
直到两人眼神交汇,裴聿淮才视线划过柏郁的脸,转到其他地方。
柏郁赶紧把头底下,黑直的长发挡住他的侧脸。
过了很久罗锐看他一直没有反应,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柏郁才抬起头。
罗锐安抚他:“你别怕,他不一定会弄死你的。”
罗锐刚留学回来,没多少朋友。他说话有点不过大脑,也因为自己这个毛病,加上圈里的年轻人多少都看不上他的穿衣打扮,所以就算有人跟他玩,也很少真情实意地跟他相处。
起码柏郁只图钱,他就当花钱买个消遣。
柏郁一听跟自己小命相关,赶紧扒住罗锐求他把事情讲清楚。
罗锐知道的并不多,只能模糊道:“我只知道当时好像是一场火灾,把当时裴家的别墅烧了。
但是起火之前裴聿淮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别墅,就留了两个人——他和他妈,奇怪的是没上锁,裴夫人离世了,只留下裴聿淮。
再然后就不大清楚了,反正我大哥让我少招惹你们家,听说这次裴老爷子重病可能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罗锐看他脸色吓得煞白,轻轻捏了捏柏郁的脸蛋安抚道:“指不定都是以讹传讹。”
柏郁嗯了一声,他一想到自己跟裴聿淮待在一起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就感觉自己手脚发软,他干巴巴地问:“为什么没人抓他?”
罗锐道:“没证据呗,你不知道吧。裴聿淮从小就天赋异禀,是出了名的精英分子,这种高智商多半都有反社会人格,而且要毁尸灭迹……简直轻而易举。”
罗锐把裴聿淮说得神乎其神。
柏郁胆子小,现在被这么一说后背都激起一层冷汗,他干口舌燥地抿了一口冰水。
裴聿淮真有那么凶吗?
想到裴聿淮,柏郁其实一开始就有些怵他,潜意识里觉得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人,但裴聿淮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比起谈寻也要温和许多。柏郁也就不愿意想他可能是个坏人之类的。
但罗锐刚刚告诉他的那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魔幻了。
“还是你这种笨笨的好。”
听见罗锐质疑自己的智商,柏郁立刻反驳道:“我不笨,我可是省高考前五十。”
罗锐显然不相信,像哄孩子一样道:“好了好了,你不笨不笨。”
柏郁眼前已经不见裴聿淮的踪影。
“柏郁,你陪我去找个人。”罗锐不知道为什么神色大变,眼睛里满是愤愤不平,他咬牙切齿地贴在柏郁耳边道。
“什么人?”柏郁问。
他看罗锐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要哭,于是也不在乎有没有得到回复,赶紧就答应了下来。
罗锐直接闯进一个包厢,柏郁左右看了一眼,随手拿起一个酒瓶子也冲了进去,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陪玩,必须要保护好雇主的安危。
“我去你大爷的,臭渣男!”罗锐大步冲上去,丝毫没收着力气,夸夸两个大耳刮就上去了,他指着刚才跟男人搂搂抱抱的小男生质问道:“这是谁!”
男人舌尖顶了下腮边,他尝到口中的血腥味,随即骂道:“臭二椅子!你敢打老子。”
柏郁眼看着两人要撕巴起来,啪得一声把酒瓶砸碎,挡在罗锐身前:“你敢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又是个二椅子。”
那个男人一身的腱子肉,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有些滑稽,双手环胸,饶有趣味地看着肉眼可见瘦弱的柏郁:“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他一步一步靠过去。
柏郁就护着罗锐一步一步往后退。
离门口越近,柏郁脚下的步子就越匆忙。
剩下最后三两步他索性背过身去,听见背后沉重的脚步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罗锐推了出去。
还不等柏郁跟着一起跑掉,他的手腕被扯住,一股力量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扯了回去。
柏郁头脑出奇地冷静,当机立断锁上了门,一只手死死握住门把,剩下一只手,他手脚并用的挣扎。
啪一声摔倒在门外的罗锐急红了眼,他脸上和腿上还火辣辣地疼,也顾不上是自己有没有破相,膝行爬过去,拼了命地拍门,把眼泪拼命地忍回眼眶。
他一扭身,拖着擦伤的腿,高高举起灭火器准备把门砸开,却直接被人钳住手腕。
“让开。”
裴聿淮眼里似乎带着寒气,锐利而威严地落在罗锐身上,他冷冷道:“我已经通知你大哥来领你。”
还不等罗锐反应过来,上锁的门板砰地一声被一脚踹开。
裴聿淮眼中藏不住的狠厉,直接踩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用力蹭了蹭鞋底,才跨过去蹲在柏郁身前。
柏郁此时窝在角落里,整个人的状态却很不对劲。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剧烈情绪激动就会头晕、呼吸急促,极其容易陷入昏迷,心脏像是有一记一记的重锤砸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