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题很难？”

一句话，又轻易引开了许妄的注意力。

许妄顺势点头，哭诉道：“这次数学太狗了，不少人都发挥失常。”

“试卷给我看看。”裴学霸接过试卷，就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开始写题了。

学霸写题的时候，周围就像是自动挂上了一层“请勿打扰”的保护罩，许妄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硬是一晚上都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于是第二天的升旗仪式上，他就目瞪口呆地看见闻淇拿着一篇检讨站上了主席台。

“……我不该在事实未明的情况下散播谣言，对许妄同学造成名誉困扰，也不该与裴麟同学发生肢体冲突，扰乱校园秩序、挑起同学矛盾。对此我深感愧疚……”这篇检讨文字生硬，完全不像是闻淇的水平能写出来的，可还是被他一字不差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完了。

校长接过话筒，顺势收尾总结，语重心长地劝诫全体学生专注学业、谨言慎行。

掌声轰然四起，喧嚣席卷整座操场，又缓缓褪去。

这件在许妄眼中本该很棘手的事就这样轻巧翻篇。

这时候，他才明白，裴麟说的不会有事，是真的不会有事。

许妄不知道该对此报以什么样的心情。裴麟平安回来了，闻淇也受到了惩罚，他本该感到高兴的，可事实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差距是无形的东西，在很多时候许妄都可以麻痹自己说看不见，可每当冰山一角猝然展露，却又像是有座无形的巨山压在他身上，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有些自私地厌恶着这种无力落差感。但在裴麟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又只是故作轻松地比了个大拇指。

月考成绩如期公布，结果一如许妄预料的糟糕。校排名往后掉了五十多位，数学只考了八十多分。

裴麟捏着他的成绩单，没什么表情地就准备在桌子上刻上一个“十五”。

许妄耍赖地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不算。”

裴麟却认真地告诉他：“许妄，退步也是一步。”

话音和笔尖一同落下，新的数字稳稳落笔，嵌入层层旧痕之中。

因为裴麟的缺考，稳坐榜首许久的校第一首次易主。但距离期末考试仅剩一个月，一场考试的得失，不过是青春里转瞬即逝的涟漪。

高中生活就是这样，一场场模拟考接踵而至，磨平学子们浮躁的心性，让所有人都能以最佳的状态去迎接最后一战。

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前，许妄从洗手间回来，低头就看见课桌正中间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来实验室找我。

这么漂亮的字，许妄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写的。

怎么整的和私会一样？

许妄脸上嫌弃着，脚却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教室。

空旷的长廊褪去白日喧嚣，晚风穿窗而过，携着夜色微凉。早夏的蝉鸣声与悠扬的眼保健操前奏混杂在一起，被层层墙体阻隔，渐飘渐远。

昏暗的楼道间，实验楼的教室间间门窗紧闭，他没找到裴麟的身影，却也不敢出声喊他的名字。

本以为这个时段的实验楼不会有什么人，没曾想一路过来，竟撞见了好几批成双成对的情侣。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这几天许妄过得昏沉，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今天的具体日期。

正巧又瞥见一对正躲在墙角黏糊的小情侣，他便随口出声问了句：“今天什么日子啊？”

背身的女孩骤然受惊，慌忙埋首躲进男友怀中。身旁男生倒是淡定地回答：“五二零啊。兄弟，你该不会没对象吧？”

还好黑暗掩盖了许妄的大半张脸，不然这两人应该不难认出，面前这个很没边界感地打断别人亲密的“直男”，就是最近臭名昭著的许妄。

原来是五月二十。

“谁说我没有。”许妄不满地吐了句，转身就去找他对象了。

刚转过楼道拐角，三楼最侧方的实验室后门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双有力的手臂从中探出，精准扣住他的手腕，转瞬便将他拽入门内。

身后门板轻合，隔绝了所有楼道的微光与声响。

“哎，兄弟，你有烟没……”刚才搭话的男生被坏了兴致，正打算蹭支烟恢复心情，没想到走到转角一看，刚才和他搭话的“单身狗”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附近明明没有别的路可走啊……

夜风掠过楼道，携着几分诡谲静谧。

男生背脊发凉，僵硬转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女友，声音不自觉发颤：“刚才，是有个人和我搭话的对吧？”

女孩显然也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不明所以地点头：“是，是啊，你干嘛？”

“他不见了……”男生喉结滚动，“该不会是被‘吃’了吧？”

“你、你别吓我……”胆小鬼情侣无声地对视了两秒，也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声，两人就一起尖叫着跑远了。

自此，七中实验楼又多了一桩神秘诡谲的“520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