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许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答得飞快。

裴麟黑着脸将头转了回去，继续做起了自己手上的题：“但那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从许妄来到这座学校开始，裴麟几乎就没和他说过重话。这使得他在面对这样颇具距离感的问题时，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之间，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许妄仓皇地转过头：“你说得对，这当然是你和她的事，我就是话多，随口关心了一句，你别多想啊。先不说了，我去洗个手。”

他说完便快步冲出教室。一路赶往洗手池，酸涩瞬间漫上眼底，许妄的眼眶飞快泛红。但好在泪水滚落之前，他已经冲到了水池边，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仿佛只要眼泪没有落下，所有的难过就不算数。

许妄在脸上搓了好几把，才关上了水龙头。他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怎么看都是很疲惫的样子。

这样不行。

裴麟会看出来。

不能让他看出来。

许妄对着镜面反复深呼吸，刻意扯动嘴角练习笑容。

看起来有点假，不行。

不够高兴，不行。

到最后，他才恍然发觉，自己根本扯不起一个完整的笑。他第一次发现，笑这件事是这么累。

最终，许妄彻底放弃，像是自欺欺人一般去医务室买了包口罩戴上，沉默走回座位。

“许妄，怎么戴口罩了？”来收作业的陈小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点感冒。”许妄随口解释，还配合地低咳了两声。

而这一次，身旁的裴麟只是低头写着作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

许妄在心中吐槽了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半点的不满或是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裴麟的气呢？心中有鬼的人，就别给人添麻烦了。

“裴麟，该交英语作业了。”陈小樱提醒了一句。

“马上。”裴麟头也没抬，笔尖在试卷上不停游走。

许妄这才看清，他赶写的竟是周末的作业。在他的印象里，就没见到过裴麟什么时候没写完过作业，往往是别人才开始写，他就已经开始额外刷题。更何况由于上礼拜有运动会，这周的作业量其实很少。

“谈恋爱归谈恋爱，还是不要影响学习吧？”许妄到底是有些不满地劝了句，也不管自己才是那个常年不交作业的惯犯。

裴麟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继续在试卷上写着题。许妄没忍住，往那儿瞥了一眼，就见裴麟根本就是连题目都没看，只随手胡乱填上几个ABCD。短短三分钟，两张试卷便草草填满，他随手一拢，直接交给了陈小樱。

这样会被老师骂吧？许妄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陈小樱将作业收齐后，就从办公室抱了一叠试卷回来。例行的周考又开始了。

不过现在，班里的同学对这种突然而至的考试都没什么情绪了，反正不作为考试也会作为平时作业来做，实质上没什么差别。

唯独许妄，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张乱填的英语试卷，怎么也静不下心。

等到全班进入考试状态后，他瞅准空隙悄悄溜出教室，轻手轻脚地赶到了英语教研组办公室。

今天是周日，晚上没有排英语课的值班，英语老师果然不在。许妄飞快扫过工位，一眼就看见刚收上来的英语试卷，而裴麟的卷子刚好压在了最上方。

办公室还有其他科室的老师在，他不敢太过张扬，佯装镇定地在堆满空白习题卷的角落找出一张空白周末作业卷，又翻到英语老师桌上的参考答案，照着抄了一遍。虽说他的字写得像鬼爬，但好在英语试卷大都是选择题。最后，他拿着这张介于两人风格之间的试卷，悄悄换掉了最上方裴麟的那一张。为避免被看出来，他还故意没写名字，想着英语老师应该能根据正确率判断出这是裴麟的卷子。

做完这一切，他把所有的东西回归原位，然后把换下的原版试卷反复折好揣进兜里，脸不红心不跳地退出了办公室。

许妄虽然成绩不算太好，但也没怎么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没想到头一次铤而走险，居然是为了帮一个顶级学霸免于挨骂。

他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