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裴麟眨了下眼，“你很菜吗？”

许妄：“？”

他转过头，对上裴麟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如果不是见识过这家伙对混混冷脸的样子，许妄几乎要以为他在故意挑衅。僵持了几秒，裴麟好像自己得出了结论，点了点头。

“那好吧，”他说，“等我研究一下，带你。”

许妄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去——”

“死”字还没出口，讲台上正把自己讲得激情澎湃的老李突然点了他的名。

“来，许妄！”老李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看着他，“正好说到这儿，你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梦想是什么？”

全班瞬间安静，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许妄仓促站起，脑子里一片空白。老李那问题在耳边转了两圈，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

“去海边捡破烂。”

教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轰”一声，笑开了。

讲台上的老李却没生气。他推了推眼镜，眼里反而闪过感兴趣的光。

“好特别的梦想，”他笑眯眯地追问，“那你能不能和大家说说，为什么想去捡破烂？”

许妄僵在原地。他刚才纯粹是脑子一空随口乱说的，哪想到老李还会刨根问底。在全班灼灼的注视下，他努力搜刮着说辞，最后硬着头皮憋出几个理由：

“入行没门槛，时间自由，收益没上限。”

“噗嗤——！”

这下连老李都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抬手朝许妄虚按了按，示意他坐下。

“许妄同学其实是想要自由的生活吧，”老李转向全班，语气温和，“随时随地，随遇而安。老师相信你总有一天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理想的生活——当然，最好不是在桥洞底下捡破烂。”

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这场小插曲很快被老李带过，课堂重新回到正轨。许妄坐下，松了口气，完全忘了刚才还要找裴麟理论的事。

一节课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十一班像被按下了启动键。没等老李说完“下课”，前排几个男生已经弹射起步冲了出去。整栋教学楼瞬间被奔跑的脚步声淹没，咚咚咚震得地板发颤——高中的饭，是抢着吃的。

许妄十点多才喝完那碗粥，这会儿还不饿，就坐着没动。

他摸出手机，这才想起楼景明那堆未读消息。点开一看，99+的红点，夹杂着无数嚎哭表情包。许妄划了半天，才从表情包的海洋里捞出几条有用信息。

【楼景明】：我好像喜欢上了我的新同桌

【楼景明】：她一笑我就跟着高兴

【楼景明】：她不理我了我就跟着着急

【楼景明】：这不是才放了国庆，七天没见我就开始想她

【楼景明】：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就是刷屏的“兄弟你怎么不理我”和哭泣表情包。

许妄面无表情地点开楼景明的头像，熟练地将聊天框设置成“免打扰”，然后才回了一句。

【W】：那你表白。

【楼景明】（秒回）：可她成绩太好了，我觉得我配不上啊。

【楼景明】：而且我也不好带着人家好学生早恋吧？

许妄皱了皱眉。这家伙是不是默认表白一定能成功？

【W】：那你换同桌。

【楼景明】：这是什么路子？

【W】：以毒攻毒。

看着楼景明这婆婆妈妈的样子，许妄莫名想起了“树洞”里那个“旺旺碎冰冰”。感情的事，大概是天底下最麻烦的事。

【楼景明】：但我舍不得怎么办？

【楼景明】：那我不就失去近水楼台的机会了吗？

【W】：……

【W】：那你就追。

【W】：等到毕业再跟她表白。

许妄纯粹是梦到什么说什么。没想到楼景明却真的听进去了。

【楼景明】：兄弟，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楼景明】：就这么办！

许妄怀疑这家伙早就打定了主意，只是专挑自己想听的话听。他懒得再掰扯，直接祭出话题终结三连。

【W】：嗯

【W】：好的

【W】：你加油

【楼景明】：我会努力的！！！

许妄对着那一页的聊天记录，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还真有当“恋爱大师”的天分。这么说他在“树洞”上的那一排自我介绍也不算忽悠人了。

嗯，祝他们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