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地上躺着的手机,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挤下床的。他弯腰捡起来,屏幕亮起,显示上午十点整。
闹钟界面是暗的——他睡前明明设了六点半的闹钟。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医务室的白墙,裴麟撑着头睡着的侧脸,还有那双帮他铺好被子的手。
不用说,又是那家伙干的。
许妄低声骂了句“操”,翻身下床。昨晚他倒头就睡,衣服裤子都没换,现在倒省了事。他走到宿舍唯一的桌子前,上面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裴麟工整的字迹:「帮你请了一天假,可以留在寝室休息。保温盒里有粥,醒了记得吃。」
许妄捏着纸条,又骂了句:“还真爱管闲事。”
他盯着那个保温盒,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裴麟一大早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说不定还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什么诡异的联想。许妄强迫自己打住,可脸颊却不受控地发起烫来。
昨天晚饭没怎么吃,这会儿胃里空得发疼。思想斗争了几秒,许妄还是坐了下来,拧开保温盒。
里面是皮蛋瘦肉粥,热气蒸腾而上,居然还是烫的。保温盒质量好得出奇,许妄一时好奇,拿起手机搜了下牌子。
官网跳出来的价格让他动作一顿:899元。
他被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粥噎了一下。
有钱人的世界,他确实不懂。
他闷头把粥喝完,拿到水房把保温盒里里外外刷得干干净净,又用纸巾仔细擦干,确保不留一点使用痕迹,才塞进书包。
上午十一点,许妄踩着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铃走进教室。
班里同学看到他都有些意外,但碍于不熟,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两眼就移开了视线。只有班长刘佳从第一排探过头来:“许妄?你不是请假了吗?身体好点没?”
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人也看过来。许妄不太习惯这种关注,只含糊地点了下头:“嗯,好了。”
“那就好,要是还不舒服千万别硬撑啊,”刘佳又叮嘱了一句,才转回去。
上课铃适时响起,许妄松了口气,快步走回座位。在老师进来前,他把书包里的保温盒拿出来,“咚”一声放在裴麟桌上。
“昨天,”他视线飘向黑板,“谢了。”
裴麟正低头看书,闻声抬起眼,看了看保温盒,又看向他:“好吃吗?”
许妄愣了一下:“什么?”
“皮蛋瘦肉粥,”裴麟语气平静,“食堂打包的。”
“……还行。”
“嗯,”裴麟把保温盒收进桌肚,“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选了一样。”
“哦。”
“所以你喜欢吃什么?”
许妄转过脸,一脸“你到底想问什么”的表情。
“我下次给你带你爱吃的。”裴麟说。
“不用,”许妄皱起眉,“我又不是每天都有病。”
这人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那你下次生病的时候我给你带,”裴麟不依不饶,摆出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一直问”的架势,“你喜欢吃什么?”
许妄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忍无可忍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正好这时老李夹着课本走进来,一眼就和该呆在寝室的许妄对视上了。
许妄暗自叹气:好了,又来一个。
“许妄?”老李果然满脸关切地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上课了?身体好了吗?”
这种被当众特别关照的感觉让许妄很不舒服。他能感觉到班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又聚拢过来。
好像自打转来这所学校,就没一件事顺心。
但烦躁归烦躁,他还是压着性子答了句:“没事了。”
“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和老师说。”老李总算放过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课文标题,开始了声情并茂的讲解。
许妄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非要跑来上课。也许只是觉得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更难受。但来了归来了,他依旧提不起半点学习的心思。他单手托着下巴神游了半节课,实在无聊,摸出手机,点开游戏。
刚打到关键时刻,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楼景明】:哥们,我有心事。
许妄想都没想,直接把弹窗划掉。没想到楼景明跟装了监控似的,紧跟着又发来一条:
【楼景明】:别装没看见,我看到你游戏在线了。
许妄没忍住,低低骂了声:“操。”
声音不大,但身边的裴麟侧过了头。
“你在玩什么游戏?”裴麟问。
好学生不会还打算告状吧?
许妄没搭理他。
裴麟却接着说:“能不能带带我?我也想玩。”
?
这是你的词吗学霸?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