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立刻附和：“对对对，多喝热水好得快。许妄，赶紧多喝点。”

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站在床边，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许妄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接过杯子，硬着头皮把整杯水灌了下去。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确实舒服了些。

见他喝完，老李和裴麟脸上同时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老李这才想起问裴麟：“你怎么在这儿？你也生病了？”

“我住对面宿舍。”裴麟简单解释。

许妄愣了一下。这么巧吗？

老李点点头，对裴麟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不用，”裴麟拒绝得干脆，“老师您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我照顾他就行。”

“这怎么行，你明天也还要上课。”

“是老师您说的，”裴麟抬眼看向老李，语气平静，“让我多照顾新同学。”

老李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他看看裴麟，又看看床上脸色苍白的许妄，最后叹了口气：“那……行吧，同学之间互相照顾也是好事。有什么情况马上联系我。”

他转头又叮嘱了许妄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妄终于忍不住了：“我真没事了，躺在这儿反而睡不着。”

校医过来又给他量了次体温。温度计显示37.6摄氏度，还有点低烧，但已无大碍。

“想回宿舍也行，注意保暖，多喝水。”

获得许可，许妄迫不及待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想下床。脚刚沾地，一阵眩晕猛地袭来，身体晃了晃。

裴麟立刻扶住他的胳膊。

“慢点。”

许妄想甩开，但手上使不上力。裴麟一路半扶半架着他，跟老李在电话里再次保证会看好他后，两人才慢慢往宿舍楼走。

回到寝室，许妄看着光秃秃的床板，才想起被褥还没铺。他懒得再动，想直接躺上去凑合一夜。

“坐着。”裴麟按住他肩膀，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困了。”许妄皱眉。

“铺好再睡。”裴麟语气不容置疑。

许妄还想说什么，裴麟已经转身，利落地抖开被套，开始套被子。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仔细，边角都捋得平整。

许妄坐在椅子上，看着裴麟忙活的背影。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许妄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谬——债主的儿子，正在给欠债人的儿子铺床。

很快，床铺好了。裴麟退开一步，示意他可以睡了。

许妄躺下，被子带着一股干净的阳光味，很柔软。

裴麟却没走。他走到桌边，拿起许妄的手机递了过来。

“解锁。”

许妄没动。

“快点。”裴麟催促。

许妄不耐烦地伸出食指，在home键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解锁。

裴麟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他。

许妄接过一看，通讯录里多了个新联系人。

“有事打给我。”裴麟说。

“你烦不烦啊，怎么和以前一样啰嗦。”许妄烦躁地将被子扯起盖在头上。

宿舍里安静了好久。许妄都以为裴麟走了，刚气愤着想爬起来想去关裴麟出门没关上的灯，一掀开被子就见那人居然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记得。”裴麟莫名朝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他这副受伤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他丢弃了。

许妄现在不想和他纠结这么无聊的问题：“滚回去睡觉！”

裴麟吸了吸鼻子，又给他帮了杯热水，确认屋内的窗户都关严实后，才走到门边。

“我走了。”裴麟说完，关灯带上了门。

寝室陷入黑暗。

许妄闭上眼，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意识沉浮间，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座城市是不是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