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祝恒轻轻拍着小小的背,说:“马上啊,哥哥马上带你找妈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祝恒觉得自己还是算在“哥哥”得范畴。
小姑娘没在意这细节,瘪瘪嘴,眼泪又有了决堤的趋势。祝恒忙安慰她,好在那位小警察很快回来了,说:“先生,我们马上广播寻找,麻烦您再等一会儿。”
“好。”
很快,广播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尊敬的家属朋友们请注意,现协助一位穿着粉色蓬蓬裙,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寻找妈妈。如听到广播,请您速至1楼分诊台。
重复:如听到广播,请您速至1楼分诊台。
播报时间[15:55],我们将持续为您服务。”
过了大概两分钟,祝恒没有哄小朋友的经验,在小姑娘快要流泪的下一秒,祝恒听见那边有一道急切的女声。
“芝芝!”
小姑娘听见熟悉的声音,从祝恒怀抱里挣脱出来,眼泪也终于决堤:“妈妈!”
小姑娘扑进妈妈略带脏污的怀里,终于能无所顾忌地宣泄委屈。女人抚着她的头发,亲吻沾着泪痕的脸颊,“妈妈在,妈妈在,不哭了奥。”
终于将芝芝安慰好了一些,女人对站在一旁的祝恒道谢:“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要是没有您......”后头的话被哽咽吞噬,这样的意外几乎摧毁一个坚韧的母亲。
“不用谢,举手之劳。”
手术室计时器上跳动着猩红的数字,16:46:23。
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抢救终于结束,额头后背都是汗水,手术室内温度低,这样的感受实在有些煎熬。手术室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仍旧欣慰。
出了手术室,周杳在椅子上摊了会儿。中午周杳没来得及吃饭,长时间的高度集中精力,导致用神过度,面色有些苍白。
“周杳,没事儿吧?”蒋勋路过,看见周杳手术服都没脱就摊在椅子上。
周杳摇摇头:“没事,有点低血糖。”
将勋:“你等会儿啊。”过了一小会,人又回来了,往周杳手里塞了罐葡萄糖,“喝点吧,你这脸白得吓人。”
没能休息多久,周杳跟蒋勋两人又进了手术室。
忙到深夜,终于没周杳什么事,本想着回了办公室拿点东西就走,也就没开灯。哪成想有突如其来一阵眩晕,胳膊撑在桌上抵着额头,整个人似乎已经虚脱,困倦和疲乏侵袭身心。蒋勋走之前递了袋面包,可能是饿过了,对着干巴巴的面包没什么胃口。
“嗯?帅哥,这么晚了还来找周医生?”小郑记得祝恒,长得又帅又高,还是来找过周医生的。
祝恒冲小郑笑了下,点点头。
隔着门周杳不能完全听清门外人说的什么,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叩叩……”
“周医生,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祝恒?周杳疑惑抬头,正好对上推开门的祝恒。
夜深了,医院走廊空荡冷清,冷白色的灯光被高大的身影阻隔了许多。
周杳看见来人,难掩心中惊讶,哑着声音问:“祝恒?你怎么在这儿?”
祝恒走进来,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周杳面前,还服务周到地把保温盒打开,“下午医院伤患很多,我猜到周医生会忙到很晚。带了点粥,周医生趁热喝点,垫垫肚子。”
说不饿肯定是假的,忙了许久水米未进,盖子打开的瞬间,皮蛋瘦肉粥的香味直冲鼻腔,引得人食指大动,周杳没推脱,接过祝恒递过来的勺子,“谢谢。”
舀了一勺喂到嘴里,口腔瞬间被咸香充斥,不知是太饿了还是怎的,周杳觉得这粥与他以往吃过的都不一样,更鲜了。周杳觉得身心的疲惫因为这一口粥被舒缓了不少。
忽然想到什么,准备问祝恒,抬头却与坐在对面的祝恒直勾勾的视线撞上,还是祝恒笑着先问:“怎么了?”
周杳有些忙乱地错开视线,咽下嘴里的粥,问:“你什么时候来医院的?”周杳今天几点能下班自己都不知道,这人却能刚好在他下班的时候送来热粥,巧合也不是这样的。
确实,祝恒也不知道周杳几点下班,下午出去之后到公司开了个会,然后才带上粥来了医院,期间上来过两次,问了护士都说还在手术室,索性也不瞎闯,让值班的小护士留意一下,等周杳忙完了给他说一声。
“那倒没有,要想知道周医生几点下班还不简单?买通前台的小护士就好了。”
周杳胃口不是很好,喝了差不多一半就停了。方才的一阵兴奋过去,困倦重新袭来,周杳合上保温盒盖子的时候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祝恒伸手接过保温盒,三两下盖住,“周医生,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家吧,你这样子也开不了车。”
周杳脑袋应该有点转不动了,顿了一下,伸手摁了摁太阳穴,“麻烦你了。”
周杳没想到自己在车上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死……于是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晨光从拉了一半的床帘跳进来,把卧室照亮。周杳头发乱糟糟的,拥着被子坐起,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和门外倚着墙的笑眯眯的男人。
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发生,祝恒昨天并没有把卧室的门锁死,反而留了挺大的宽缝。
周杳醒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摸手机没拿住,掉地板上了,“哐当”一声,过了几秒,门就被推开了。
祝恒不自主上前两步,见人没事,才放下心,靠在门边继续欣赏睡得有些懵的周医生。
祝恒:“早。”
周杳:“……早。”
“我……”怎么在这里。
祝恒先一步给了他答案:“昨天周医生太累了,我没有你家密码,就把你带回家了。”
“那衣服……”
“我换的。”
周杳:“……”梦里的片段霎时间浮现在脑海里,周杳一下子僵住了,尴尬地别过眼,“谢谢你。”
人家半夜给你送宵夜,还载你回家。因为自己睡过头,还把你带回回家,怕衣服脏了不舒服,还给换了衣服,不谢谢人家,还去责备人家,这不是人事儿。反正都是男的,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周杳如是安慰自己,顺带懊恼昨晚睡得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