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其漾的手猛地攥紧了父亲的衣袖。
“我不是要拦着你独立,独立是好事,但你得记住,家里的资源、家里的人脉,不是摆着好看的。”
“咩咩,你有事情就得说,有难处就得开口,你爸和你弟,不会嫌你麻烦。”
舒其漾的眼眶热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在父亲膝盖上,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了,爸。”
舒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语气终于软了一些:“行了,起来吧,别蹲着。”
舒其漾没有立刻起来,反而往前一扑,双臂环住舒重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舒重身上。
舒重被他撞得往后仰,茶杯差点碰倒,手忙脚乱地扶稳,又无奈地去推儿子的脑袋:“多大了还撒娇——”
“我不管,爸你刚才吓死我了。”
舒重被他缠得没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舒其漾一头软蓬蓬的卷发。
就在这个时候,舒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随后拍拍舒其漾的肩:“好了,我去接个电话,待会儿吃饭再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舒重起身去了书房,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舒与澜把辛珮支去厨房,说让他去帮佣人们盛汤。
辛珮看了舒其漾一眼,舒其漾朝他点点头,示意没关系,他才转身离开。
待辛珮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舒与澜才清了清嗓子坐到舒其漾身边,正要继续车上的话题,却发现舒其漾一脸恋恋不舍地看着辛珮消失的方向,蓝色眼睛里的光都跟着人飘走了。
“小澜,我问你一个问题哦,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最近发现自己对一个和他身份地位差很多的人,好像有点好感,你说——”
话未说完,舒与澜便冷冷一笑,直接打断了舒其漾的问题。
“舒其漾,你脑子放灵光点好不好?”
他指了指桌上舒其漾吃了一半就嫌不好吃的巧克力,说:“你这随手吃的几块巧克力都够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
“身份悬殊这么大,你们俩在一起,你不可能有在家里过得这么舒服的,趁早死心吧。”
身后脚步声渐近,舒其漾连忙捏住舒与澜的脸颊,让人不能开口再继续说。
他凑到人耳边,小声咬牙切齿道:“你别瞎说好不好,我都说了是我的一个朋友——”
“那你这个朋友就是个恋爱脑,我的建议是永远别沾男人,一沾就智商掉线。”
“还是老老实实和爸爸、弟弟在一起,一辈子留家里啃老啃小比较好。”
……
辛珮端着两碗汤走到客厅时,发现舒其漾和舒与澜兄弟两人不知为何正拿着抱枕砸向彼此,客厅已经是一片狼藉。
眼看舒其漾被一枕头砸得往后一倒,辛珮反应迅速地上前用胸膛接住了人。
他的手很稳,舒其漾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靠,手中的汤也只是轻轻一晃半点没有洒出。
感受到后背蓬勃有力的肌肉,舒其漾愣愣地抬头往上看,身后的男人此刻下颌收紧,看起来心情不太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听到辛珮严肃的声音。
“舒二少爷,请您小心一点,其漾身体弱很容易受伤,不要不小心伤到他了。”
舒与澜发怂地放下枕头,见舒其漾平安无事,才收回刚刚匆忙要去拉舒其漾的手。
他小声反驳:“我当然知道他容易受伤,我也不是故意的……”
辛珮没有回应,只将汤碗放在茶几上,便转而去检查舒其漾有没有哪里磕碰到。
舒其漾虽然没有受伤,但一头卷发随着静电有好几缕都支楞在半空中,细黑框眼镜一上一下地歪倒在鼻梁上,因为刚刚砸在脸上的一个枕头,蓝色双眸蒙着水光,白皙脸颊上也泛起红痕,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辛珮将舒其漾的眼镜扶正,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舒其漾脸上的红痕,低声询问痛不痛,得到了否认的答案,才放下心,于是继续帮舒其漾梳理一头乱发。
岂料舒其漾的头发简直和他本人走向了两个极端,一点也不听话,辛珮越是想要抚平,它们就越是要反抗。
很快,舒其漾看起来比一开始还要糟糕,他简直像一只从来没被修剪过毛发的绵羊,乱七八糟又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任辛珮越来越用力地揉他的头发。
“还、还没好吗?”
舒其漾被揉得晕乎乎的,艰难地反问。
然而客厅里一片沉默。
辛珮神色莫名地看着他,舒与澜也在和他对上视线的第一秒移开了脸。
“你们站在客厅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去准备洗手吃饭?”
就在这时,舒重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当他走下楼看清舒其漾的模样,立刻皱眉问道:“咩咩,你这头发怎么搞的,一下子变这么乱。”
舒其漾看向客厅落地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一头之前算得上时髦的微卷发直接变成了爆炸头。
他的视线落在客厅众人的脸上,眼里的水光若隐若现。
辛珮神情自若地回答:“刚刚我帮小少爷打理了一下头发,没想到小少爷什么发型都这么帅气好看。”
“是啊,我哥真是什么发型都能驾驭,真的好想拥有这个同款发型。”
舒与澜紧随其上,不管辛珮这人他多看不上,但至少他们都不想舒其漾不开心。
舒重此时也轻咳一声,开口:“咩咩在长相这方面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都要胜过我年轻的时候了。”
舒其漾吸了吸鼻子,很快被哄好,脸上重新浮现笑意,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去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