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宁装作焦虑,“我觉得他真的看我了,我觉得我还是和他打个招呼比较好,起码告诉他我进到大厅来了。”
“别把老板看得太重。”赵可可松弛的拍了拍岑宁,“工作是为了实现人生目标,不能总想着我是为谁打工,这样只会变成匠人,这是我爸爸经常说的。”
岑宁有点无奈,“但我要是惹他不高兴,我连匠人都当不了,只能当穷人。”
“说什么呢。”赵可可拦住岑宁的肩膀,“你的财务自由就包在我这个财务大臣的身上。”
岑宁也笑了笑,轻轻拿下他的手臂,“不做匠人,也不应该和虞行长做对。我去和他报备一声,很快就回来。”
早在岑宁和赵可可跑掉的时候虞向明就看到了,他站在人群里一直在寻找岑宁,从花园找到院子里。
现在他和赵可可又出现了,虞向明看他朝自己走过来,隐约有点不安,他和左右的人说了句失陪,还没等岑宁走近,他就拎着岑宁的袖口走出大厅,走到赵府一出隐蔽安静的地方。
“说说看,你又想到了什么好事打算当面刺激我。”
虞向明双手抱在胸口,笑也不笑,怀疑这个实习生是不是他命中的克星。
岑宁一时编不出像样的借口,干脆直接说,“刚才在车上,虞行长你和电话里的那个人说,你有一个跨境项目卡在资质上影响到一笔过渡资金,暂时找不到愿意承接风险的机构。
有一个季总恰好钱和资质都有,也有很强的想要和你合作的意愿,但赵鹤鸣的的意思是让他等等,很快就会有一个能让他完全掌握主控权的机会。”
虞向明听懂岑宁讲的什么意思,他现在应该立刻找到这个季总,在赵鹤鸣知道他项目出问题之前,把季总公司的资金和资质签进自己的项目团队。
他当着岑宁的面,让自己的助理立刻联系季慎安的离岸资管公司。
季这个姓本来就不是大姓,加上助理和他汇报过,季慎安的公司和他们的团队有过接触,但是当时虞向明觉得季慎安的公司规模太小,而且知道季慎安很喜欢用些野路子手段,对他和他的团队信任度不高。
但是季慎安的公司灵活性非常高,虞向明觉得可以留作后手,就让助手从外围调查他的公司,以备不时只需。
事情吩咐下去,其余全权交给助理处理。
他很信任自己这个助理,是他政经派的核心主力。
挂了电话,虞向明没问岑宁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恐怕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后,就很巧合的和赵鹤鸣在一起了—而是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车上说的什么内容。”
岑宁有点不好意思,“我偷听了呗。”
“少在我面前卖萌。”虞向明不客气,“你一个从数学系出来的实习生,班都没上明白,怎么可能短时间搞清楚那么多金融术语。”
“我工作认真,私下做很多功课。”
虞向明向前一大步,胸口几乎快要和岑宁贴在一起,“不说实话的话,明天上班你就会收到一双虞行长特制小鞋了。”
虞向明露出高深莫测的笑,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岑宁只能扯出老师,“你那个项目模型的问题是我和老师一起解的,所以我大概知道一点。”
虞向明知道岑宁是故意混淆概念,但现在看起来,他对岑宁身上的疑点缺少一些必要线索,就算问下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虞行长,你在这里。”
原本还想再向岑宁发难一次,没想到季慎安会在这个时候找到他。
他收起一脸的严肃,用一种社交性笑容和季慎安打招呼,“季总。”
“虞行长,有些事可不可以借一步..”
季慎安看了一眼岑宁,意思是他想和虞向明单独聊一聊,想让岑宁给他们让出一个独立空间。
虞向明打消季慎安的顾虑,“数学系过来的实习生。”意思是让季慎安不用担心,他只会做题,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两人还在宴会现场,虞向明团队的负责人和律师已经前往季慎安的公司签项目合作意向书。
赵可可找到岑宁,说看到他和虞总出去了,怎么样,岑宁耸耸肩,“要表现得更努力才能消除虞行长对我的偏见了。”
“啊..”赵可可想了想,“要不然你到我家公司来吧,我们家公司薪资福利也很好。”然后握着岑宁的手,“你还有我。”
岑宁笑了笑,“你都不在自己公司呢。”
“迟早要回去的。”
“那就等那时候再说。”岑宁握了握赵可可的手心,“等你从斯坦福回来,赵博士。”
赵可可让佣人拿了些东西到他们坐的餐桌,岑宁没什么胃口,在家吃太饱了。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自然不能和私厨家宴相比较,赵可可吃了两口,说不好吃,看岑宁也兴致缺缺,又招呼佣人过来,吩咐厨师在厨房给两人开小灶。
宴会进行到一半,管家对赵可可说赵董在找他,赵可可放下汤匙招呼岑宁,“我去一下,你别先走啊,我肯定送你。”
旁边的椅子刚空开,就有人坐下来,“全场只有你有热汤吃,你是贵客。”
岑宁觉得虞向明应该喝了不少酒,他的身上有浓郁的白兰地的味道。
“不如下午的好吃。”
岑宁吃东西不挑剔,但也能知道厨艺的高低。
虞向明得意的笑了下,“老头子平时都是少油少盐,粗茶淡饭,他的私厨做给你这么小的客人吃,自然不够味道。”
原来不是味道不好,是味道不够。
岑宁好像第一次看虞向明心情这么愉悦,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虞向明坐了一会儿没怎么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岑宁的脸。
岑宁用餐巾擦了好几次,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脸上沾到了什么。
直到宴会厅里人群哗然,虞向明侧了一下头,在岑宁看不到的角度叹了一口气—苏礼正带着他的家人在赵鹤鸣的邀请下走进来。
岑宁坐在位置上,很艰难的穿过往来的宾客,看到虞向明,看到赵可可,看到苏礼和他的女儿,赵鹤鸣和他的妻子,几个人形成宴会的核心,喝着香槟交谈畅言。
苏礼的女儿很漂亮,看起来大方又端庄,她和虞向明交流不断,虞向明侃侃而谈,笑意饱满。
赵可可总算是重新回来,带着满满的八卦,“原来苏晓晓和虞向明是斯坦福的同学,还参加过同一个俱乐部,两人特别熟。”
岑宁觉得自己情绪有点低,问可可是不是有调酒喝。
赵可可立刻问,“我刚才看到虞向明坐在我的位置上。”
“嗯。”
赵可可大概知道岑宁为什么郁闷,一定是被虞向明职场PUA了,怜惜的摸了摸岑宁的头,“好可怜,想喝什么?”
“长岛冰茶。”
赵可可迟疑了一下,“那酒很烈啊。”
“还好吧。”
虽然度数不低,但对岑宁来说算不上烈酒。
只不过他忽略了,现在这副身体在今天之前只喝过一罐水果酒
虞向明找过来的时候岑宁已经在桌子上睡了一个多钟头了。
赵可可表示岑宁可以在自己家的客房留宿,明天周天,睡多久都没有关系。
跟在虞向明身后的苏礼说到,“那,向明,你就到我家去,我们再聊一下你那个收购项目,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和监管有关的风声..”
虞向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批在岑宁肩膀上,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我带来的人我带走。”他转过身望着苏礼。“苏董,风已经过去,项目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