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顷之前是在美国读书。”

两人坐在明净的茶室，赵可可掩了门让佣人不要打扰。

“美国怎么了？”

岑宁心不在焉，脑子转得比平时慢许多。

“美国没怎么。”赵可可找了一些坚果倒在盘子里请岑宁吃，又要佣人拿些点心到茶室吃，“他在美国惹了点事，才让虞向明送到伦敦。”

赵可可眉飞色舞的讲得口都渴了，停下来一口气喝完半罐可乐又接着讲。

岑宁发现赵可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知道的猜测的，见过的听说的都能事无巨细的描绘得精彩纷呈。

虞顷的妈妈是被虞向明的爸爸送到美国的，虞向明的爸爸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有情人，情人还有孩子这件事简直就是公司股价振荡器。

虞向明的爸爸害怕不利舆论缠身，就把有孕在身的虞顷的妈妈一直安顿在美国。

虞向明进大摩那年，虞顷在美国出了点事，和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同学玩那种很刺激的事结果失手了，虞向明的爸爸就让虞向明去平事。

直到这件事之前，虞向明都不知道虞顷的存在。

他一直都以为他的家庭是圈子里少有的干净和睦的家庭。

这件事对虞向明的震荡很大，听说性格改变了很多。

原来好像是个很明朗的人，赵可可在伦敦的圈子里有好几个认识虞向明的，对他的评价都是白马王子。

但是赵可可觉得不像，起码他想像里的白马王子应该英姿飒爽，笑容明亮。

“其实岑宁你才像白马王子。”不知道话题怎么可以从虞向明跳到自己身上，赵可可握着他的手，“我做你的骑士怎么样，挥舞宝剑，披荆斩棘，嘿嘿嘿。”

赵可可做了几个挥剑的动作，“我小学还学过击剑呢。”

岑宁看着天真的赵可可，“你可不是骑士。”

赵可可有点生气，“嫌我没有英雄气概？”

岑宁摇头，“你是财务部长。”

两人在嬉笑的时候门被推开，赵可可说，我们的点心来了，一路跑到门口，看清来的人，一副非常失落的口气，“是爸爸啊。”

赵鹤鸣慈爱的看着赵可可，“爸爸怎么了？爸爸就不能来？”

赵可可立刻眼睛一亮，“爸爸怎么偷偷躲起来？外面好多客人在。”

“爸爸年纪大，要清静一下，晚上还有你苏伯伯那件大事要办。”赵鹤鸣看见坐在茶台旁边的岑宁，“哎哟，还有个小朋友在啊。”

岑宁赶快从椅子上站起来，赵鹤鸣手一挥，“坐下坐下。”慈眉善目的问，“要不要和伯伯一起吃杯茶。”

赵鹤鸣在业内威望甚高，可对他的评价却在两个极端。

和他做朋友的，说他是出世的佛，是一个阿弥陀佛一样无分别心的人。

和他做交易的，说他是入世的魔，他会用尽手段把对方吃干抹净。

跟在赵鹤鸣身后进来的有茶师和佣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的男人，赵鹤鸣请他坐下，两人聊了几句不相干的话题后，赵鹤鸣问道，“小季，上次你说的跨境通道的业务，搁置这么久，落地有没有眉目？

既然我手里一大笔闲置的美元资金投到你们公司，你应该拿来做点事。”

佣人放下赵可可要来的茶点后退出茶房掩上门，茶师娴熟的煮水，温壶，焚香。

“这次的香真好闻。”赵可可和岑宁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岑宁，你换手机了？”

岑宁点点头，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赵鹤鸣和对面那个男人的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才在车上，虞向明在电话里说，他的跨境项目牌照出了问题，部份观望态度的资金有撤离的趋势。

赵可可很热心的教岑宁玩手机游戏，说他要是不会玩社交很吃亏的。

岑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赵可可任他摆弄，眼睛盯着炫亮的屏幕，耳朵却放在赵鹤鸣和那位季先生身上。

季先生回应赵鹤鸣的语气像带着笑意，“项目的框架我这边很早就完成了，现在问题是我需要一个合适的项目。”

两人沉默了一下，赵鹤鸣不语，季先生又说，“汇商银行最近在正在收购一家境外实体企业，整比交易的体量近二十亿美金，这是虞向明负责的项目。”

“你继续讲。”

赵鹤鸣不表态。

“他用海外资金做收购，就需要跨境券商通道把他的资金理顺。”

“你对他的项目感兴趣？”

季先生笑了一下，“我的团队和他们的人碰过一次，根据我的了解，您投给我们的资金恰好能替他这个项目进行兜底。”

“风控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季先生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和赵鹤鸣谈风控，“赵先生，想要这个项目的不止我们一家，虞向明做事内审严格，滴水不漏，私下没有渠道，只能正常内部招标，我们公司的资质不占优势。”

岑宁听懂了这位季先生的来意。

虞向明和赵鹤鸣私交至深，季先生应该是想通过赵鹤鸣向虞向明递话。

资金是赵鹤鸣的资金，项目成功，收益最多的自然也是赵鹤鸣。

“项目还没到对外募资的阶段就不用急。”赵鹤鸣说到，“跨境券商通道审批不好过，一旦有风吹草动，海外资金就会立刻持观望态度，你现在凑上去议价权太低，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虞向明走投无路时，主动上门，议价权就会被赵鹤鸣紧紧掌握。

岑宁听赵鹤鸣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他已经握有监管收紧的消息，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虞向明的项目已经被监管波及。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必须立刻让虞向明找到这位季先生，拿到赵鹤鸣交由他打理的资金。

赵鹤鸣能等得起，未必这位季先生能等得起。

这3.5亿对赵鹤鸣来说是一摊死水，哪里能增值他就投向哪家公司，季先生握不住虞向明的这次机会，赵鹤鸣投在他公司账户里的钱立刻就会流向其他投资公司。

这钓鱼台赵鹤鸣坐得舒坦，季先生可是如坐针毡。

“你是真的一点游戏天赋也没有。”

赵可可发现自己根本教不会岑宁打游戏，被自己人都骂得狗血淋头。

可赵可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学神玩游戏比他还菜，赵可可从岑宁身上找到了一种迷之优越感。

岑宁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和虞向明说清楚情况，又不引起他的怀疑。

赵可可发现他在发呆，问他怎么了，又开导他，你第一回玩网游，挨骂正常的。

岑宁很小声和赵可可说，“为了你家这餐晚宴我从白天饿到现在，刚才喝了你爸爸的茶怎么感觉头晕眼花。”

“你该不会是低血糖了吧。”赵可可惊呼，“赶紧吃点东西。”

赵鹤鸣听见他们两个在一边曲曲，问怎么了。

赵可可大剌剌的说，“岑宁饿了。”

刚才还精于算计的赵鹤鸣立刻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那你赶快带你的小朋友去大厅吃东西。”然后又笑眯眯的看着岑宁，“别在前菜的时候就吃太饱，主菜再过三十分钟就会上。”

大厅里的人比岑宁来的时候看起来又多了一些，还没走到摆自助餐的桌子，岑宁拉了拉赵可可的手，“我觉得虞行长刚才好像瞪了我一眼。”

赵可可抬头，看到虞向明依然在人群中央，“你太敏感了吧，你看他要同时和五六个人聊天，哪有空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