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04 08:37:44
“10月2号晚上八点,我局收到一封匿名定时邮件,邮件主题为‘这是一封自杀邀请函’,邮件内容预告了当晚九点,有人将会在平水湾跳海自杀。”
“经调查,2号下午四点二十九分,你在天韵网咖开了一台机子,五分钟后离开,与邮件编辑时间吻合。所以,这封自杀匿名邮件,是你本人发的,对吗?”
“是。”
“能说说原因吗?”
“希望有人收尸。”
“监控显示,3号上午七点二十三分,你从住院部三号楼后方非机动车停车棚棚顶跳下,在有严格的病房看守的情况下,你只能是从四楼跳窗离开,所以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不顾身体状况也要进行高危行为离开医院?”
“……”
“不想说是吗?没关系,我们只是简单地聊一聊,你不要有压力。那我们换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产生自杀这个想法的?”
“三月底。”
“你的个人资料显示,你和盛炽是亲姐弟关系,而盛炽在三月二十一日自杀去世,与你说的三月底时间吻合,所以,亲人的离世对你的打击很大?”
“是。”
“那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从而加剧了想要轻生的念头?”
“我的猫死了。”
“猫死了?”
“嗯。”
“猫对你很重要?”
“它是我的亲人。”
“这样,很抱歉,下一个问题——2号晚上,我们在礁石区附近找到了你遗弃的手机,在你的手机里我们发现了植入式监听芯片和定位芯片,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是一开始就知情还是后来自己发现的?”
“后来发现的。”
“从你发现这件事开始,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记不清了。”
“你仔细回想一下,能说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范围吗?”
“两年,或者是三年,我不知道。”
“你知道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吗?”
“知道。”
“没有报警?”
“没有。”
“为什么不报警?”
“会被拦截。”
“根据你的陈述,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需要向你确认,这期间你有没有遇到过威胁你人身安全的事情?”
“我的猫,是被人虐杀致死。”
“什么人?”
“……”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一段你手机里被删除的监控视频,8月23日晚,有几个人进出过你的住所,那几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找你?”
“就是他们。”
“麻烦你说清楚一点,‘他们’是谁?”
“他们,杀死了我的猫。”
“周赋生,现在不是打哑谜的时候,你只有说清楚我们才能帮助你。”
“他们是我姐曾经的合作伙伴,和我姐有项目纠纷,所以找我善后。”
“问题解决了吗?”
“我并不清楚我姐的事情,但他们不信。”
“能提供这段视频里五个人的姓名吗?以便我们核实确认。”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
“可以。”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仍然有想结束生命的想法吗?”
“我不知道。”
“好的,这次询问暂时就这些问题,感谢配合,这是你的笔录,你核对以后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没有。”
“关于你没有回答的问题,希望你慎重考虑过后能够如实陈述,这对我们办案很有帮助。另外,由于你情况特殊,所以还需要你暂时留在公安局,听从施队的安排,请悉知。”
周赋生签完字后被两个警察带往了休息室。
询问室外的走廊上,几个人迎面走过来。
周赋生的目光从施塬身上一扫而过,既而钉在了与他并肩走在一起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也在看他,眼神带着戏谑的挑衅。
在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男人停下脚步对着他道:“周赋生。”
周赋生站住脚,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此刻已收起了轻蔑的眼神,露出了一脸和善的笑意,说话的语气就像只是日常的寒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怎么了,这是犯什么事了?”
“你们认识?”施塬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看,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周赋生的脸上。
“认识啊,”男人回答说,“不止认识,还很熟呢,以前经常一块玩儿,是吧,周赋生?”
周赋生看着一米之外的男人,眼前却闪过霓虹般模糊的光影,在一片花花绿绿的灯光下,这个男人的笑容依然体面亲和,手里举着一台手持摄像机,拍摄下一幕幕肮脏野蛮的画面。
混乱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周赋生眼前的视野,这个微笑着的男人的面庞也逐渐变得狰狞扭曲,紧随而至的是条件反射的胃部抽搐,周赋生感到一阵反胃,几乎想当场干呕出来。
但周赋生只是呼吸节奏稍显错乱,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他礼貌地牵动唇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他慢吞吞地说:“是吧,康经理的摄影技术相当不错。”
男人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从容地接话道:“没想到你这么关注这个,早知道给你多拍点了,没关系,有机会。”
“袁总昨天还说叫你来玩呢,你准备一下,哥到时候亲自给你拍。”
周赋生面上不为所动,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身高的优势在此刻显现了出来,他低头看着男人,咧着嘴笑道:“行啊,一定奉陪到底。”
施塬又一次在周赋生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笑容——张扬、乖戾。
面对威胁与压迫他永远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为模式,他说过,他会像疯狗一样不计后果。
很矛盾的一个人,却也很真实,施塬早就看过周赋生的很多面,所以,他能够在矛盾统一中拼凑出他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