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02 21:00:00
周赋生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抽烟,他打算抽完这根烟就从这个三米高的石头上跳下去,现在烟还剩一半。
他垂在下面的手上沾满了黏稠的血迹,血液是从他的袖管里流出来的,淌进他的掌心又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进浪潮里,渺小的鲜红色血滴转瞬便消失无影,没能激起半分颜色。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白花花的浪花扑在周赋生的腿上,他的鞋裤都已经沾满了咸湿的气息。
今夜的月亮是个盈凸月,这个时间点正悬在头顶,最近天气晴好,月亮反射的光也很明媚,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形成了一条轻轻晃动的海上银河。周赋生望着那条镶嵌在深蓝海潮的银河走神,竟然连烟都忘记抽了。
于是海风很不客气地把他仅剩二分之一的香烟又抽去了二分之一,周赋生现在只剩下四分之一根烟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把那一截香烟一口气抽到了底,再狠狠地将烟雾吐出去,离岸风将那阵烟雾吹到了海面上,又被卷进浪潮重重压进了海里。
由于周赋生此人很没有素质,所以他把这短小如他人生的烟头随手扔进了海里,连同他自己。
大海的包容往往就在于此,什么垃圾都能装下。
不过周赋生暂时没能和烟头实现共赴星辰大海的愿望,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都说想自杀的人不会被任何身外之物影响,周赋生其实也懒得管那手机是怎么响的,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显示了一串他不认识的号码,那多半也是无关紧要的人,毕竟和他相关的人根本就不会管他的死活,更不会给他打电话。
既然如此,那就接一下吧。
因为左手一直在滴血,他把手机换到右手,用右耳接了电话。
“喂。”
“周赋生,你在哪?”
乍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周赋生有些诧异。通常来说被一个不熟悉的声音精准地叫出大名的概率很小,而这小概率事件居然被他碰见了。
“我在海边。”
“你在海边干什么?”
“我准备了结自己。”
“什么时候?”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周赋生又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挂完这通电话之后。”
“那你先别挂电话。”
周赋生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又点了根同样皱巴巴的烟,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让他的动作有些许迟缓,他说:“我认识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人似乎在奔跑,答非所问的声音也跟着不是很稳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吗?”
周赋生冲着天吐了个烟圈,像一个天真的顽童,他平静地回答:“提高人类整体水平。”
那人的声音带上了喘息:“周赋生,你能给我点时间吗,让我见你一面,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糟糕的从来不是事情,是我。”周赋生很快就解决了二分之一根香烟,而事实上待在海边就不得不与海风分享,“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给我打这通电话。”
“周赋生,”电话那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你不是问我们认不认识吗?你等我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
周赋生笑了笑说:“我听出来了,施塬,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