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的愿望很简单,从前是顺利毕业,现在是希望薛屿沉能永远在自己身边。
可他毕业的那年,他答辩的时候被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他天生乐观,只要结果是好的,无论过程怎么样,他回想起来时只会觉得自己好像没费什么力就成功了。
于是,宁远开始相信自己是个好运的人。
“哥,你会帮我实现愿望吗?”
“会。”
宁远得到承诺,吹灭了蜡烛。
屋内唯一的光源消失不见,宁远想起身去开灯,撑在毛毯上的手却被人摁住。
那只手不够软,无论是掌心还是手指都没什么肉,就那么横压在自己手背上。
宁远又坐了回去,问,“怎么了?”
视野里一片黑暗,让人无法察觉距离远近,薛屿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摁住宁远的手,只是突然觉得这样看不清神色的环境很安全。
“你许了什么愿?”
宁远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这样的愿望在今年就被告知过不可能。薛屿沉如今还能在自己身边完全是自己以死相逼。
宁远下意识想摸脖子上的疤,可惯用的那只手被压在薛屿沉手底下。
以死相逼,这么沉重的词。
可他就是靠着这个把薛屿沉死死压在身边。
宁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许错愿望了,他应该让薛屿沉原谅他,永远不要恨他的。
手背突然被人握了一下,是薛屿沉,“怎么了?你在不开心吗?”
相处的时间太久,即使看不清完全的面貌,薛屿沉都能感觉到宁远的情绪。
“没,只是我好像许错愿了,还能重新许吗?”
“不用,两个愿望我都能帮你实现。”
宁远在黑暗中吸了一口气,“算了,我去开灯。”
说着就将手抽了出来,爬起来去开灯,手指摸到开关还好心提醒一句,“我开灯了。”
薛屿沉还保持着一个姿势,那只手还稳稳放在刚刚的地方,没有因为宁远抽手就收回去。
那个蛋糕不大,夹心是宁远爱吃的芒果和蓝莓,最底层还糊了点奥利奥碎。
宁远把切的第一块给了薛屿沉,不经意地提起,“之前那个邓清玟有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她就问了点我每天上课上什么内容,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嗯,有什么吗?”
“没什么,她和季围生一样,老想叫我出去玩。”
“我问的是,”薛屿沉转头定定地看着宁远,“你有遇到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啊,有的事我都跟你说过了。”
薛屿沉视线向下,还算满意的嗯了一声,“无聊的话可以出去玩玩,总闷在家里不好,你那个学生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宁远一下没转过弯来,不知道薛屿沉怎么突然提到陈显文,“大学生嘛,都很善良热情的,总不能在外面碰到老师,说老师我讨厌你,这种吧。”
“闷在家里,不会觉得无聊吗?暑假才刚开始,叫上你朋友去外面露营一下?”
宁远挖了勺蛋糕没说话,薛屿沉又说,“或者聚聚餐,聊聊天也不错。”
宁远越听越不开心,拒绝的话还没说就被薛屿沉堵了回去,“总不能放了假还要去我公司看我工作吧,我上班有时候开会要开很久,你一个人窝在我那的沙发上还不如回家睡睡觉,对不对?”
“……我乐意。”
看出薛屿沉还想说,宁远干脆问道,“你是觉得我烦了吗?”
“…不会,我只是怕你无聊。”薛屿沉扯开话题,“蛋糕怎么样?”
完全按照宁远喜好做出来的,宁远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也没追着刚刚的话问,顺着说道,“好吃,你什么时候学的?明明一直和我在一块,我都没发现。”
“抽空学的,有时候出去买菜其实是让陈胜荣去的。”
宁远抽抽嘴角,“我发现胜荣哥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薛屿沉跟着笑笑,“所以你许了什么愿?”
“没什么,不重要。”
看出宁远实在不想说,薛屿沉也不再强求。
两人睡觉时又自觉睡在一张床上,薛屿沉自然地搂着宁远,还帮着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睡一起的这段时间两人终于不再失眠,效果比助眠药好太多,薛屿沉甚至有些庆幸。
脑子里还在猜着宁远许的愿望,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已经是九点半。
宁远还在睡觉,面色不算好,薛屿沉放在他背上的手便自觉轻拍。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像那种慈善的父母,宁远就是自己的小孩,只要露出一点不开心不舒服,他就要难过担心。
他想起别人的父母总会说的一个词——宝贝。
宝贝,宝贝……
薛屿沉轻声念了出来,可不就是他的宝贝吗。
想随身带着,好好爱着,舍不得宁远受一点委屈,可到头来他受的委屈好像大部分都是自己给的。
他看着那道浅浅的疤,第无数次的后悔。并且他知道,在未来的人生中,他还会无数次的后悔。
宁远终于醒来,后背的触感终于传到他的大脑中,意识到是薛屿沉后又放松下来,“好累。”
“刚睡醒就累了?”
宁远点点头起床,“梦到教学生微积分,怎么教都教不会,问我为什么常数求导的答案为0。我被吓到了。”
薛屿沉轻笑一声,“还好是梦。”
宁远恹恹地嗯了一声,“还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