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后遗症正在逐渐侵蚀两人的正常生活。
宁远朋友同事一大堆,去年还时不时晚上会有聚会,到了今年,就算是到家里来玩的朋友也只有薛屿沉认识的几个。
薛屿沉加班,宁远有空就会到公司来,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在薛屿沉意识到宁远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出去过的时候,这种生活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期间宁阳参加完高考,他和宁远又在尹知蕙家吃了几顿饭。
除此之外再没见宁远主动说要出去过。
直到宁远的生日,他问要怎么过、在哪过、叫哪些人的时候,宁远坐在他面前低着头,不停地扣着自己的手。
下手太重,等薛屿沉看到的时候骨节处已经破了皮。
他刚靠近一步,宁远就将手放在身体两侧,声音不高,“就家里过过就行。”
“没有其他人想叫……”宁远抬眼一瞄,套用薛屿沉的话,“我想叫的人已经在我面前了。”
“好。”
薛屿沉坐到他身边,宁远就往旁边挪了一点,掩耳盗铃般地将手藏好。
“皮破了。”
宁远闭着嘴巴没说话,头却越来越低。
薛屿沉低声哄道,“我给你消个毒,很快的,你可以想想明天吃什么,然后我们出去买。你想去吗?”
“去吧。”
“那我们先消毒。”
宁远估计自知理亏,薛屿沉握着他手的时候一动不动,生怕一动就打扰到薛屿沉,然后提醒他自己干了什么。
薛屿沉收拾完药箱又问,“你还是小朋友吗?”
宁远迟疑答道,“……是吧?”
“你是小朋友?”
宁远摸不清薛屿沉的想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摇头,“那我不是?”
薛屿沉抬起他的脸,严肃端详一番,“你不是小朋友吗?我看着还挺像的,只有小朋友才会把自己的手玩破皮。”
“?”宁远愣愣地看着薛屿沉,“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宁远手感太好,薛屿沉舍不得放,抬着他的头小幅度地左右晃晃,“因为看到小朋友了。”
“行了,我要去买菜了,你不去的话把要吃的发给我。”
“我没说我不去。”
薛屿沉看了他几秒,突然改口,“不太行。”
“为什么!”
“伤员还是留在家比较好。”
“我刚说你今天很高兴!”
薛屿沉撇了眼伤口,意有所指,“一开始是的。”
眼见着宁远又要耷拉下眼,薛屿沉捧着他的下巴不让他低头,“那今天你开车?”
宁远犯懒,开车的次数不多,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能拒绝吗?”
“为什么拒绝?”
宁远一本正经道,“因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
“唉,倒也不是秘密,其实我明天是寿星来着。”
薛屿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哥,你不能这么对你弟弟啊——”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薛屿沉索性转身往外走去,宁远急忙拉住他,“哎哎哎!”
薛屿沉果然停住,侧头看向宁远抓在他胳膊上的手,“弟弟就该好好听哥哥的话。”
“那我不是你弟。”
“那你是什么?”
宁远理直气壮,“我是宁远。”
“好,走吧。”
“啊?”
薛屿沉松口太快,宁远甚至不知道他是因为哪句话松得口,“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是宁远,我是薛屿沉。”
薛屿沉对宁远不是向来有求必应吗。
宁远得寸进尺的速度非常之快,“我是皇帝。”
“好,皇帝,明天要不要叫郑燕她们来?”
“嗯……能不能后天叫?”
薛屿沉叹了口气,“是你想不想,不是你能不能。”
“那我叫她们后天来吧。”
“可以。”
超市离得近,两人从门口拿了个推车,虽然是薛屿沉推的,但方向是由宁远掌着的。
宁远仗着自己是寿星直奔零食区,跟扫荡一样,菜还没买零食就占了三分之一。
“老师?”
宁远下意识收回拿零食的手,“嗯?”
他看着学生的脸仔细回想,面上不显,“这么巧啊,你来这买点什么?”
那名学生瞄了眼整面零食,“我和我朋友打算出去露营,所以来买点吃的。老师,您也爱吃零食啊?”
宁远终于把名字对上,“显文同学,老师不爱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