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心知肚明,真正的答案不是自己说了算,也不是郑燕说了算。
他想知道的答案必须是薛屿沉亲口说的,他要听薛屿沉说,“宁远,我喜欢你。”
然后他才能安心。
可他要这个安心干什么?他要薛屿沉喜欢他干什么?
难道就为了证明自己是最独一无二,永远不用害怕被抛下?
就像昨晚,即使两人已经到了见面就尴尬的地步,薛屿沉不还是来了?
恃宠而骄也不是他的性格。
季围生再次拦下他的电瓶车邀请晚餐时,宁远欣然一笑,“请我吃饭?可以啊。”
倒是季围生被接连拒绝,难得一次的答应反而让他一愣,看着宁远摘下头盔停好车,从善如流问道,“去哪吃?”
季围生收好手里的图纸,“我这还有半小时下班,去我办公室等一下?”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集装箱,里面摆着个电脑椅子罢了。
“小宁老师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有个老师跟我换课了。”
“哦,”季围生弯着腰在饮水机那倒了杯水,搁在宁远面前,笑呵呵问道,“你哥怎么没来接你啊?”
“他忙。”宁远朝外看了一眼,“最近挺辛苦吧?”
“大家都这样,没什么辛不辛苦的。”季围生打量了两眼,“小宁老师,今天怎么有心情答应我吃饭了?”
“我比较善良,看你一直邀请我,我一直拒绝心里过意不去。”
谁信啊……肯定有诈。
季围生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说,“一看小宁老师的面相就知道是个善良的人,你哥最近在干嘛呢?”
“忙着上班吧,跟季总一样。”宁远将纸杯端起来握在手中,真诚道,“今天我请你吃吧,我知道有家店特别好吃。”
季围生微微后撤,“小宁老师带路?”
在一个个蜿蜒道路后,季围生保持着微笑,“小宁老师找的地方,还真是……特别。”
宁远笑笑没说话,带着季围生往人少的地方走去。那是个老城区,小胡同交错,即便注意了也可能会走岔。
“小宁老师——”
“季总,”宁远头也不回的打断他,两边的墙壁越来越狭小,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堵墙,“你之前威胁我哥,是为什么?”
季围生视线平移看了眼墙,“为了钱呗,小宁老师,你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
“这没摄像头,”宁远好心提醒,“季总,别紧张,我请你吃饭。”
季围生哈哈一笑,“哪?”
“还有一个人,稍等。”
季围生又是哈哈一笑,“谁?”
小巷杂乱无章,墙边堆放着几个大垃圾桶,墙面上还贴满了无数个广告,一层盖着一层。
季围生耳边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带着几分凌乱,他看着宁远理了理衣角,微微一笑。
“哥。”
季围生脑后炸出点点麻意,季国严那张板正的脸又闯入脑海,魔音绕耳,“滚去重新走一遍流程,看看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别惹人家,自己看着办——”
宁远又向他走近一步,用气声说,“季总,拍了我那么多照片,好歹也得给点肖像费吧,我就不向您要了,请我吃这顿饭就好。”
季围生心里压着气,堵着实在难受,半天叹息一声,“小宁老师,吃饭,吃饭。”
他一转头装作惊讶,“呀,薛总,这么巧啊,您在这是散步?”
他不等薛屿沉说话,一把握住薛屿沉的手,笑眯眯地想带着人往外走,“既然这么巧,上次私闯的事儿还没跟您道歉呢,今天请您和您弟弟吃个饭,一定要赏脸啊!”
早晨刚下过雨,一些垃圾放不下,零零散散堆在垃圾桶旁,有几张纸飘出来沾在地上。
薛屿沉一脚踩住一半,后退半步,那纸就跟着沾在他鞋底,薛屿沉低头看了眼,前脚掌在地上蹭了两下就轻松蹭掉。
“季总,找我弟弟有什么事?”
“哎,朋友不嫌多,倒是薛总,最近不是为了秦小姐的事忙得连弟弟都来不及接吗?怎么今天有时间了?”
季围生笑着瞟了眼宁远,后者抿着唇一言不发,他便笑着收回视线,“秦小姐运气还真是不错,有您这么上心的老板。”
他的语气逐渐染上暧昧,轻佻试探,“现在外面都传秦小姐是你女朋友呢。”
宁远和薛屿沉都不接话,季围生站在薛屿沉身旁回身朝宁远看去,“听说小宁老师是秦小姐的粉丝,要是真能成,那可是能和自己偶像——”
“季总,你在季董那的重要程度还够你挥霍几次?”
季围生刹不住车,补了最后一句,“郎才女貌。”
薛屿沉看着宁远走上前,立定在他半步之遥的地方,眼睛盯着自己点头重复,“郎才女貌。”
又转头对看戏的季围生说,“季总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吧。”
小店开在小巷深处,虽说绕了点,但并不影响来的人多。大多都是熟客,往那一坐都不用说吃什么,老板就能报出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