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一直以为,是秦啸山还在和顾承骁赌气,才没有把夏承霖接走。
他也听说过,秦啸山为了福利院,捐赠了大笔的资金,让福利院给夏承霖提供最好的优待,吃穿用度全都高于别的孩子。他一直以为,是秦啸山不愿意认回夏承霖。
原来是夏承霖自己,拒绝了秦啸山。
九岁的小孩,心里装着一个遥遥无期的念想。他固执地守在这个地方,把这里当成一个坐标,一个等待尚宇前来寻找的据点。
尚宇的呼吸微微变得沉重,继续往下翻阅。
日记里曾不只一次的写到,我一定要撑到十八岁,我就可以离开福利院去找尚宇哥了
纸页再往后翻,来到十四岁的记录。
那几年,顾承骁会时常以哥哥的身份,来到福利院探望夏承霖。也是在那时,夏承霖终于知晓了尚宇的真实身份。
知晓了那些过往,知晓了尚宇的立场。日记里能读出少年的愤怒、委屈,还有难以消解的隔阂。
可就算知道了这一切,他依旧没有选择离开。
尚宇静静读着一页又一页的文字,那些尘封的往事,透过薄薄的纸页,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从上海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只要一想起夏承霖,脑海里便会浮现锁链冰冷的声响,暧昧的地下室灯光,窒息压抑的画面,夜夜入梦,反复折磨他。
可自从看到这些日记,他才窥见这份执念的源头。
心底那一层根深蒂固的排斥,正在悄无声息地慢慢消融。
缠绕他许久的噩梦,竟然很少再来造访。夜里入睡,再也不会被冰冷锁链摩擦的声响惊醒。那些地下室里痛苦的片段,如同潮水一般慢慢退去,不再反复闯入他的梦境。
不是过往的伤害就此消失,那些伤痛依旧真实存在,只是他慢慢明白这份偏执背后漫长的等待,心底的矛盾和纠结,悄然松了几分。
客厅只有落地灯散出柔和昏黄的光,落在尚宇沉静的侧脸。他合上日记本,放在抽屉里,正打算起身,一旁陆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消息提示音轻轻响起。
发信人是夏承霖。
“陆铭哥,今天还没有和我汇报尚宇哥的情况呢”
隔了几秒,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现在沈景逸整天守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努努力,还是有机会争取到顾承骁的。”
尚宇拿起手机,回复过去。
“你这么不喜欢沈景逸吗?”
“谈不上讨厌他,只是他家里事太多,顾虑也太重。他根本不可能抛下一切和顾承骁在一起”
“但你不一样,你可以义无反顾,可以放下所有,去陪在顾承骁身边。”
尚宇长吁一口气,他思忖片刻,又回复过去,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