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尚宇哥回来了,我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沈景逸语气带着关心,刻意说得平淡,不想泄露那些事。
顾承骁笑了笑,如实说起尚宇的近况:“人是回来了,就是看着很疲惫,工作上偶尔会走神,还犯了几个小错,换作以前根本不可能。不过也不算坏事,总算有点活人的样子,不再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了。”
电话那头的沈景逸安静听完,手指摩挲着手机外壳。
“这样啊。”沈景逸缓缓开口,“那你多照看他,让他好好休养。如果只是单纯劳累,就让他多休息一阵子。”
“对了,你让尚宇哥抽空联系下Amanda,他走得匆忙,还有些事情没跟她交接完。”
还好上次Amanda只是轻微擦伤,没什么大事。至于这事是不是夏承霖搞的,沈景逸也不想再多深究。反正尚宇已经回温哥华,夏承霖也没有理由再去找Amanda的麻烦。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顾承骁应下,接着又问,“程小姐那边情况如何?”
“已经顺利生下孩子,是个女孩,母子平安。”沈景逸答道。
“那恭喜你,要当爸爸了。”顾承骁语气轻松自然,可这份轻松反倒让沈景逸心里一阵发酸。
“打算等孩子过完百天,再跟家里提离婚的事。”沈景逸一边说,一边留意电话那头顾承骁的反应,生怕哪句话惹得对方不快。
挂断电话,沈景逸站在窗边望向远方,心里五味杂陈。他也拿不准,帮尚宇隐瞒真相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也分不清,他和程雨薇生下这个孩子,究竟是对是错。
温哥华的夜晚潮湿又漫长。尚宇独自待在房间,屋里安安静静,窗外就是海湾。可每到夜里入睡,噩梦总会准时找上门。
梦里一遍遍回到那间地下室。夏承霖凑近过来,微凉的手抚上他的皮肤,温热的吻落在脖颈。少年清浅又执拗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回响,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
“尚宇哥,我喜欢你。”
“尚宇哥,你是我的。”
“尚宇哥,你也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
梦里的情绪混乱纠缠,理智拼命抗拒,心底却翻涌着分辨不清的悸动。每次从这样的噩梦里惊醒,尚宇都会猛地坐起身,后背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海浪哗哗不停。
他呆呆坐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脚踝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锁链印记还没消退。可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铁链拖拽地面,哗啦哗啦的冰冷声响。
他总会下意识伸手摸向脚踝,什么都没有,才恍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开那栋别墅,跨过茫茫大洋,回到温哥华了。
有时候尚宇就坐在床边,一直坐到天边泛白。夜里反复袭来的噩梦,心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怅然,还有当初在游乐园,明明有机会逃走,却选择留下来的自己。种种矛盾搅在一起,他也搞不懂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尚宇不愿再深挖这些情绪,本能地回避思考。把所有念头压下去,逼着自己一头扎进工作里,想用忙碌填满空闲,不让自己回想那些过往。
得知尚宇已经回到温哥华,巨大的绝望把夏承霖彻底淹没。他回到夏家大宅,整日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默寡言。
沈景逸没有继续斥责他,只是严肃地跟他谈过一次,明确告诉他,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后果有多严重,再三警告,再也不能做出拘禁、胁迫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