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逸拖着行李箱踏入别墅庭院,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少年。夏承霖仓促整理着衣襟,额角带着薄汗,鬓发凌乱,眼底藏着来不及掩去的慌乱。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落在沈景逸眼里,心底悄然升起一层浓重的疑云。
他原本只是临时折返,一心牵挂待产的程雨薇,没打算在这栋别墅久留。可夏承霖这反常的状态,让他无法视而不见。沈景逸单手拎着拉杆箱,滚轮碾过庭院青石板,一路缓步走进别墅大厅,视线不动声色地在长廊、门窗之间来回游走,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佣人见到他,都微微躬身行礼。
“尚宇呢?”沈景逸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夏承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几天我又联系不上他了,邮件、电话全都没有回音。”
夏承霖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稳住表情,扯出一个看似从容的笑容,快步上前半步,挡在沈景逸身前,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尚宇哥外出处理紧急业务了,临时动身,这几天都不在别墅里。事情比较棘手,他在外奔波,可能不方便接电话。”夏承霖避开沈景逸直视的目光,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你怎么突然从加拿大回来了?之前没有收到你要回国的消息,顾承骁也没和我说啊。”
沈景逸目光依旧打量着四周,淡淡开口:“程雨薇预产期提前,随时可能发动,我必须回来守着。我回来只是取停在这里的车,我马上就得赶去医院那边,不会在这里过多逗留。”
听到这句话,夏承霖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下来,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下大半。只要沈景逸只是短暂回来取车,拿到车立刻离开,就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四处探查,地下室藏着尚宇的秘密,便不会暴露。他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勉强露出客气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那我陪你去拿车。”
沈景逸看了他一眼,抬脚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长廊宽敞明亮,壁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可走到电梯口的拐角处,沈景逸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沈景逸停下走向电梯的脚步,调转方向,朝着地下室入口走去。
“等等!这里不能去!”夏承霖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在沈景逸身前,手臂横挡在通道口,“地下室很久没有打扫,又闷又潮,没必要过去。我们直接坐电梯去车库就好。”
越是拼命阻拦,沈景逸心中的疑虑就越是沉重。夏承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阻拦,反而坐实了他心里的猜想。沈景逸扒开夏承霖伸过来的手臂,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那道透出光亮的地下室走去。
守在地下室门口的两名保镖看见来人,一时进退两难。沈景逸毕竟是别墅的主人,他们没有权限强行阻拦,只能站在两侧,默默退让。
厚重的合金门没有完全扣死,留着一道缝隙。沈景逸伸手,一把将大门推开。
地下室房间内恒温的空气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尚宇正坐在那张深色丝绒大床上。衣物零落散落在身侧,裸露的脚踝上扣着粗重的金属铁链,链条的另一端牢牢锁死在墙体的预埋锁扣上。肌肤上遍布深浅交错的红痕,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仅仅一眼,沈景逸瞬间洞悉了所有残酷的真相。
胸腔里一股怒火猛地炸开。他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攥住夏承霖的衣领,狠狠将人拽到自己面前,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轰然响起。
“你做了什么?尚宇他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夏承霖猝不及防被揪住衣领,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景逸转头厉声呵斥一旁僵在原地的保镖,声音冰冷:“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他打开!”
保镖不敢违抗命令,快步走到床边。“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沉重的铁链从尚宇的脚踝滑落。
多日禁锢的束缚终于解除,尚宇下意识活动脚踝,磨破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刺痛顺着小腿蔓延上来。
沈景逸攥着夏承霖的衣领,拖着他大步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