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nda结束视频会议,心底萦绕的疑虑丝毫没有消散。
尚宇的状态实在太过反常。近来两人只能隔着屏幕简短对话,她始终没有办法单独和他沟通,所有讯息都要经由夏承霖转手。思虑再三,她拨通了沈景逸的电话,将自己的全部猜测和盘托出。
“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女人的直觉不会骗人。”
听筒那头,沈景逸静静听完,沉默良久。他同样放心不下,很快构思出一套稳妥的方案。
“由我来安排。你动身前往别墅,到了门口之后,我会致电夏承霖,借口说早年星辰项目的一份原始档案遗落在别墅书房,需要你上门取回。这栋房子在我名下,他没有理由强硬阻拦。”沈景逸的声音沉稳冷静。
“倘若他想方设法不肯放你进门,那就印证了我们的猜想,我会立刻部署后续对策。你进去之后,伺机寻找机会,尽量单独和尚宇交谈。切记,万万不可太冲动。”
Amanda依照计划驱车抵达别墅区。这片区域安保森严,大门紧闭,安保人员上前核验身份,必须得到屋内主人许可,才能够放行。她拨通沈景逸的电话,告知自己已经到达。
几乎同一时间,夏承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沈景逸。
看见这个名字,夏承霖脸上掠过一丝不耐,还是接起了电话。
“承霖,麻烦你一件事。有一份至关重要的项目原始档案,我落在别墅书房的柜子里,我安排Amanda过去取,她已经到大门外了。”沈景逸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夏承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客厅沙发上的尚宇。心底万般不情愿,可若是直接强硬拒绝,只会加重对方的怀疑。短暂权衡利弊,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对着电话缓缓应下。
“好,我通知安保放行。”
Amanda踏入别墅,第一眼便望见坐在客厅的尚宇。他面色憔悴,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上去俨然一副久病休养的模样。他身上穿着家居长裤,脚踝处的电子脚拷被遮掩,没有被人察觉。
夏承霖寸步不离,始终隔在在两人中间,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意。
Amanda数次尝试想要引开夏承霖,寻得机会和尚宇单独说上几句,却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打断,自始至终,她得不到半点私下交谈的空隙。
“档案在一楼书房,我带你过去。”夏承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Amanda只能按计划跟随他取走文件,临走前回头望向尚宇。尚宇只是安静朝她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Amanda心中的疑云依旧悬而未决,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得告辞离开。
车子驶离别墅区,Amanda第一时间联系沈景逸,将所见的一切如实告知。
别墅之内,大门重新落锁。夏承霖立在落地窗前,目送Amanda的车辆彻底驶出视野,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心里清楚,这必然是Amanda与沈景逸商量好设下的试探。
风波暂时平息,偌大的别墅重归寂静。这栋房子很大,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地下一层设有酒窖、私人影院、健身房与泳池,还有那间囚禁过尚宇的套房;
地下二层则是私人车库。屋外配有开阔花园、茶室与阳光房。家中仅有两名佣人,一人负责清扫,一人打理膳食,管家亦是如此,他们都并不留宿别墅,居住在别墅区统一的员工宿舍。平日里,这栋空旷的大宅,大多只有夏承霖和尚宇二人。
白日里,夏承霖会在书房居家办公,处理公司各项事务。遇上拿不准的项目风险、合同漏洞,他便会拿着文件来找尚宇请教。
尚宇阅历深厚,思路清晰,一点点为他提点剖析,梳理项目潜藏的隐患。在尚宇的协助之下,公司运转井然有序,董事会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常,慢慢磨去了尚宇心底紧绷的防备。他本就不是习惯主动掌控局面的人。最开始做莉娅的保镖,凡事都以她为先;追随顾承骁之后,亦是习惯遵从安排。在他的认知里,夏承霖是主家的孩子,如今听命于少主人,不过是恪守本分。
只要夏承霖不再逼迫他做亲密之事,不再肆意折磨,这般平静的日子,似乎也并非无法忍受。
午后日光和煦,尚宇常常坐在花园的藤椅上看书。夏承霖处理完手头工作,便会端来两杯咖啡,挨着他坐下,不去打扰,只是安静相伴。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时刻紧绷,死死盯紧尚宇的一举一动。
可只要尚宇起身,朝着院门方向挪出几步,夏承霖的视线依旧会下意识追过去,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