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nda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心底翻涌的不安依旧没有消散,她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喘息片刻,可方才办公室里的对峙画面,夏承霖那双盛满偏执的眼睛、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她手指轻轻叩击着实木桌面,眉头紧锁,心底隐隐生出强烈的预感。再这样放任事态发展下去,早晚要爆发一场无法挽回的风波,到时候整个星辰传媒都会被这个小鬼搅乱。
Amanda抬眼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速在心里面换算时差,加拿大那边此时是晚上。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迟疑许久,最终按下拨号键,拨通跨洋长途。
电话铃嘟嘟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沈景逸清和沉稳的声音,背景隐约裹挟着户外晚风的沙沙声响,似乎他方才还在院子里散步。
“Amanda?这么晚联系我,是星辰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景逸,我必须跟你认真说一件事。”Amanda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语气沉甸甸的,“夏承霖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他因为尚宇,把私人感情全部带进公司工作。今天我提交巡演策划,他没有任何业务层面的合理理由,刻意削减宣传预算、打乱艺人巡演行程,在办公室当众刁难我。这还只是工作上的麻烦,还有更棘手、越界的事情。”
她停顿片刻,无意识攥紧手机,斟酌着措辞,将自己离开代理总裁办公室时,隐约窥见的场景,夏承霖对尚宇那些越界、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举动,一字一句,如实讲了出来。
听筒另一端,沈景逸安静听完Amanda所有的叙述,久久没有出声,听筒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杂音,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在沈景逸的认知里,夏承霖一岁丧母,出生不久便与生父顾承骁被迫分离,孤零零在福利院熬过漫长孤单的童年岁月。从小到大,他最缺少的就是父母的陪伴与疼爱。尚宇,是夏承霖灰暗年少时光里,唯一一个坚持去福利院探望他的人,是支撑他走下来全部的精神寄托。
沈景逸自然而然,将眼前所有乱象,简单归结为童年创伤催生的情感依赖。
“我明白你的顾虑。”沈景逸的声音隔着遥远大洋缓缓传来,带着温和的劝慰,“承霖这孩子,从小缺少长辈呵护。尚宇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依靠。他只是年纪尚轻,分不清依赖和情爱,把尚宇当成了救命稻草,才会这般黏人,拿捏不好相处的分寸。他本性不坏,只是太过孤单。”
Amanda眉头紧紧锁起,用力捏着手机,并不认同这套说辞,语气急切:“这绝不仅仅是少年依赖长辈那么简单。他的嫉妒已经完全失控,公私不分,这样下去,迟早闹出大事。”
“你不必把事情想得太过严重。”沈景逸依旧耐心劝说,语调平稳,“你尽量避开那些容易刺激他的场景,多包容一些。我这边海外业务繁杂,暂时抽不开身,没办法立刻回国。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慢慢想明白,情绪会慢慢平复下来。”
Amanda还想继续争辩,想要告诉沈景逸,事情远比单纯的情感依赖更加扭曲危险。可沈景逸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隔着千里大洋,无法真切体会国内紧绷的氛围,不愿深挖背后更深层的纠葛。几番沟通,Amanda清楚自己无法说服他,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力感,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吧,但愿事情能如你所想。但我会持续留意这边的状况,一旦事态继续恶化,我会第一时间再联系你。”
挂断跨洋电话,Amanda随手把手机放在桌面,向后重重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抬眼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城市灯火连绵成片,可心底的不安没有丝毫减弱,一层一层积压。
沈景逸远在海外,隔着一片大洋,看不见国内真实发生的一切,低估了夏承霖骨子里偏执的程度。
日子一天天流逝,夏承霖心底的占有欲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日复一日愈发浓烈。无论是星辰集团封闭安静的办公室,还是夏家空旷静谧的别墅,只要四下无人,夏承霖就会悄悄靠近尚宇,直白地提出想要亲热的请求,每一次,都被尚宇温和但坚定地拒绝。
夜色缓缓漫过整栋别墅,庭院里的草木隐入暗色。客厅只点亮一盏暖黄色落地灯,柔和的光晕圈出一小块区域,其余空间沉在淡淡的阴影里。尚宇没有休息,独自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在邮箱里逐条审阅公司项目风控报表,屏幕微光映在他沉静的脸上。
夏承霖轻手轻脚推门走进书房,放轻脚步走到他身侧,挨着他在沙发椅上坐下。手臂直接环住尚宇的腰,脑袋轻轻靠在尚宇肩头,温热绵长的呼吸扫过尚宇颈侧细腻的皮肤。
“尚宇哥,今晚到我房间陪我好不好。”夏承霖低声开口,手掌隔着衬衫轻轻摩挲着尚宇腰侧,眼尾微微下垂,眼底翻涌灼热又执拗的渴求。
尚宇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顿在鼠标上。他侧过头,伸出手,轻轻推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少爷,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时间不早,你先回房间睡觉。”
尚宇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白天在公司午休的片段。办公室百叶窗拉下大半,正午阳光被切割成细长的光条落在地面。夏承霖锁上办公室大门,咔嗒一声落锁,一步步走到尚宇办公桌前方,微微俯身凑近。
“这里没有人。”夏承霖抬起手,朝着尚宇的脸颊伸过去,声音低沉,带着蛊惑,“就一小会儿。”
尚宇微微向后,靠向办公椅的椅背,不动声色偏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疲惫,声音低沉:“少爷,这里是公司办公场所,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请求,换来无数次的拒绝。尚宇心底,始终压着一份沉重的自责,沉甸甸坠在心口。他一直认定,当初别墅那晚,是自己喝多了酒,意识混乱之下轻薄了夏承霖,才种下这段畸形纠缠的根源。是他自己越界失了分寸,才诱发了夏承霖这份扭曲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