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胆怯可以和坚毅并存呢,林曦桐继续道,“宋聿珂,你很聪明,优秀,这一点毋庸置疑。”
记忆中这是林曦桐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可惜,宋聿珂听到这渴望的称赞,内心并不雀跃。
“但你没有靠山,没人会帮助你,你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的父亲支持另一个孩子,而我也不会帮助你,因为我并不希望你再陷入这泥潭,也不想和宋家扯上关系,林曦桐说这些,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宋聿珂能够知难而退。
“您不会支持我,是吗?”
女人说得足够清楚,至少宋聿珂不会听不懂,但他还是想再度确认。
林曦桐不语,答案足够明了,她再次听见宋聿珂呢喃,声音很小,但这次她听得足够清晰。
他说:“原来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啊。”
“放弃对你来说或许困难,但现在停下,重新去寻找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迟。宋聿珂,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继承权,只是长久以来,你能做的只有这个。”
宋聿珂想,或许林曦桐说的是对的,因为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对他来说太过痛苦,将一切简单化,只要他努力学习得到继承权,母亲就会开心,自己能够得到她的认同。
长久以来灌输的观念,让他如此思考,行事,重新来过并不容易,但宋聿珂不是做不到,可他不想改变,他想走完这条路,即便这场马拉松最后只有他一人。
林曦桐太累了,她知道宋聿珂也很混乱,至少要给这个孩子足够的时间思考,“今天就这样吧,你好好想想,万一明天一早醒来,想法改变了呢。”
“母亲,对不起。”
林曦桐走出几步,停下脚,“明天,明天再给我答复吧。”她几乎是哀求道。
客厅的灯亮得晃眼,沙发独留宋聿珂端坐着,墙壁被照得白晃晃,家具样样静着。这满屋的光,比黑暗还要空,窗玻璃映出他的影子,外面的夜色反倒看不清了。
宋聿珂看着被自己弄得泛红的手,却感觉不到疼痛,他不记得怎么回的卧室,也懒得再去确认客厅的灯是否熄灭。
少年躺在床上,不愿起身,想这么堪堪睡去,脑中却不断回复客厅的情景,怎么也睡不着。从未放在眼里,只是当麻烦对待想绕开的宋屿修,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碍眼。
他这些年做了什么呢?宋聿珂发现对宋屿修的记忆少得可怜,因为不在意,所以不关注,早该发现父亲的偏爱,怎么能意识不到呢?
这么多福利院,为什么偏偏资助了那所,这么忙的一人,为什么去了韩国,那么一个严谨的人,在那时怎么就听信了宋屿修,听信了自己的话,武断下如此判断?
猜忌一旦形成,未曾发现的细节变得格外可疑。
宋屿修.....怎么办呢,我开始恨你了,还有些嫉妒,唾弃的情绪在心中生根发芽,怎么也抹不掉。
几点睡去的宋聿珂并不清楚,但当他醒来,天边刚翻起鱼肚白。他并非一蹶不起的性格,昨天已经足够糟糕,至少今天要振作,给母亲答复,重新规划未来。
要做的事情很多,他没有时间烦恼,用学业来填满空隙,不让自己有一丝时间喘息。不过现在,他需要的仅仅是去浴室冲个澡。
看着镜中疲倦的脸,红血丝充斥眼球,一看就没休息好,但宋聿珂并不打算睡回笼觉。
将头上的发蜡全部冲洗掉,洗了澡后才觉得像活过来一般,全身清爽,宋聿珂吹干头换上衣服,看了眼手机,屏幕刚好跳转到6:30。
没有休息好,他并不打算晨跑。待在家没什么事做,心是乱的,出去散散步总没差。
出小区过了马路就是公园。雾贴着草坪,橡树叶子挂着水珠,一动不动,淡金色光线斜落在树篱上,把叶影拉长。来这散步果然是个正确选择。
和行人擦肩而过,路走得越远,宋聿珂的心情越平静。林曦桐说睡一觉起来,想法或许会不同,但遗憾的是,少年只是更加坚定且确信。
女人说从现在开始,宋聿珂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可对少年来说,他对那个位置早已变成了执念。
就像期望得到林曦桐的肯定,想和林曦桐一起离开宋家,当愿望成真,即便宋聿珂感到的并非喜悦,他依旧想要得到,只有将路走到最后,得到结果,他才能够放弃。
也许那时已经迟了,但代价他甘之如饴,再者,他想,宋屿修这些年的生活过得好像太平淡了。
不听话的狗是没有骨头吃的。宋聿珂发现,自从和宋屿修相遇,他的生活时不时就会被卷入某种纠葛,以前不曾在意,但现在他有些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