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珂笑得有些勉强,作为亲生儿子,他是最晚得知母亲到来消息的人啊,“好,听您的。”
“宋言诚在家吗?”
又是宋聿珂无法回答的问题,或者说不想回答。
所以他宁愿自己劳累奔波,也不希望林曦桐来伦敦,这里有太多母亲憎恨的人,也有太多讨厌母亲的人。
宋言诚是宋聿珂的父亲,只是林曦桐厌恶到连“你父亲”都不愿称呼。
宋聿珂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女人自己先放弃,“算了,明天总会见到,吃了饭就走吧,回去早些休息,明日带你去买些衣服。”
平日目中无人的宋聿珂在林曦桐面前就是个初生的小鹿,女人说东他绝不往西,这模样被家里其他人瞧见,无一不惊掉下巴。
欢迎宴的饭吃得尴尬且难熬,明明相互看不顺眼,却因亲情关系需要强迫自己笑脸相迎。
整个餐厅异常安静,不知是否因林曦桐的到来,庆幸的是今晚没有人在餐桌起冲突拌嘴。
直到晚餐结束,宋老爷子才客套道,“你的房间一直留着,今晚在家留宿还是?”
林曦桐放下餐具,拿纸巾擦了擦嘴唇才道,“我回自己的家,就不叨扰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一直哑巴的宋言诚这时倒开口插话,林曦桐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宋老爷子不甚在意,示意宋言诚也别再说,“嗯,也好,聿珂和你母亲一路?”
“嗯,她后天离开,今晚和明晚我去母亲那住。”
“也好,天色不早了,今晚就这样吧,大家早些休息。”
说完,老人杵着拐杖率先离开,座下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走出餐厅。
宋秋媛在夜色中,渐渐靠近宋屿修,说道,“哇,那气氛真是绝了。”却迟迟未得到回应,“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和林曦桐对视了,确切说是女人主动在人群中寻找的他。
宋屿修怪异的行为也不是一两天,宋秋媛不甚在意,闲聊道,“不过宋夫人是真漂亮啊,不敢想年轻时候有多少追求者。”
“确实漂亮。”
“宋聿珂真是完美继承宋夫人的容貌啊,要性格也像那位就好了,不至于这么招人厌。”
“呵呵,你之前不还说宋聿珂性格挺好的?”
宋秋媛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这性质能一样吗?”
宋屿修耸耸肩,不语。看见那位,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直想要遗忘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今晚的心情难得的糟糕。
自顾自说话的宋秋媛察觉宋屿修情绪低沉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溜走,独留宋屿修一人穿过庭院走回房间。
*
考试结束,宋聿珂的作息有所变动,他起得比平时晚上一两小时。
这所平层坐落于喧闹的市区,宋聿珂醒后,接了一杯水,透过窗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短暂地出神。
屋子异常安静,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宋聿珂来到客厅并未看见林曦桐的身影,“母亲?”
客厅的座机像掐准时间响起铃声,宋聿珂扫一眼是陌生来电,“你好,哪位?”
“是我,”林曦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周遭有些细碎的杂音,应该是在外边。
“您不在家吗?”
时间还早,林曦桐在这边不认识什么人,这时间出去做什么?
“嗯,有些事,早餐你自己解决,中午我们在商场用餐地址一会儿发你,下午逛一会儿之后就去宋宅吧。”
听着母亲的安排,宋聿珂并未反驳,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您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林曦桐不打算掩饰,只是含糊不清道:“差不多,见个人,之后再说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聿珂不再追问,“我会去餐厅等您。”
结束通话,反倒是女人对面的人先开口,“是聿珂吗?”
“嗯,估计现在才醒。”
宋老爷子环视四周,这间茶室除了他们,今早并未接待其他的客人。
服务生沏好茶,端来糕点,做完这些他安静离开,空间只余四人,宋老爷子,林曦桐以及各自的律师。
老人活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稳如泰山,端起茶小嘬一口,发现茶叶竟是他喜爱的一种,脸上不自觉露出和蔼的笑。
“其实我想过很多可能,你这么讨厌宋家,没理由为那孩子的生日坐十小时的飞机。只是,你这次的决定,不觉得过于残忍吗?”
林曦桐垂眸,伸出手摩挲着茶杯杯壁,“何必说这些呢,最终谈拢的不还是你宋家能得几分利益?”
宋老爷子乐呵呵道:“我不否认,可宋聿珂毕竟是我的孙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今天他也满十六岁了,我觉得这事让他自己决定更好。”
林曦桐嗤之以鼻,那温婉的外表下,出口是恶语:“孙子?宋康年,你不是最在乎血统?这么称呼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不嫌膈应?”
女人憎恶的情感是藏不住的,宋康年被冒犯也并未放在心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话却有些冷意,“我依旧认为宋聿珂有选择权和知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