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座位轮了又轮,两人却除去开学,再没邻座过,这倒是个意外的巧合。
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的气氛却没有想象中轻松,大考在即,测试接踵而至,对这个年龄的学生而言,拿着成绩向父母交差无疑是一件压力山大的事。
老师有意提醒:“这次考试算近期组织的最大型考试,电子成绩已经发到你们监护人的邮箱,放学后自己来讲台找对应你们名字的信封。”
撂下这句话,课后铃声敲响后,老师准时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锅,前排个别学生已经冲上讲台翻找自己的成绩袋。
几家欢喜几家愁,讲台上围着几人,帮其他同学传递纸袋。
拿到信封是早晚的事,何必现在去人群堆人挤人,远处是先知道成绩学生的欢呼和哀嚎,近处是维克斯做法似的乞讨。
宋聿珂无法理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维克斯合着手,似虔诚的信徒面对信奉的神明祈求垂怜,“一定要过,一定要过,一定要......”
宋聿珂叹口气,毫不犹豫说出残酷的真相:“早干嘛去了?就算你把这双手砍了,那口袋里的成绩也不会改......”
“我不听,我不听,我恨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读书那快料啊!有本事我们去比网球,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维克斯捂着耳朵,像耍赖的小孩,撒泼耍横。他欲哭无泪,继续嚷嚷,“像你这种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这次也一定是9分吧,你这个怪物!”
实在是一句伤人的话,怎么能对一个成绩好的人,骂他是怪物呢?不过宋聿珂并不在意就是了。
“宋聿珂,这是你的。”
女生拿着两个密封带走来,只有二十多个袋子很快分发完毕。
宋聿珂接过说了句“谢谢”。
“还有维克斯......”
女孩欲言又止,看着维克斯的状态有点像着了魔。
宋聿珂替好友接过,“给我吧,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过来了。”
女孩偷瞄一眼宋聿珂,笑着道,“嗯,麻烦了,周末愉快。”
少见的黑发散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像上好的羊脂玉,上扬的眼尾,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锐。整个人干净得过分,又漂亮得过分。
十五岁正是逐渐褪去青涩的年纪,也是青春期躁动的年龄。抛开宋聿珂冷淡的性格,不少女生都对他抱有好感。对于不熟悉的人,宋聿珂一向礼貌。
就像现在,他接过维克斯的成绩单,有礼回道:“谢谢,周末愉快。”
比起自己的羊皮袋,宋聿珂率先撕开维克斯的成绩单,要让后者自己拆开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他干脆利落地拿出成绩条,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说道:“六分。”
“嗯?”维克斯脑袋宕机一瞬,“这次......有这么难吗?我觉得挺简单的啊,怎么你只有六分?”
“......”这个傻子,宋聿珂捏着成绩单在维克斯眼前晃了晃,“我是说你的成绩是六分。”
“哦、哦。”维克斯先是劫后余生地叹气,随后激动得手舞足蹈,“六分!我的天,我是天才吧?嗯?我是天才吧!哈哈哈哈。”
心情由阴转晴,他礼尚往来拆开宋聿珂的袋子,“你的也给我看看。”结果不出意外,综合评定九分,“真的是怪物。”
宋聿珂把这当做理所当然,并不值得高兴,“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的等级是九分。”
“不止你一个,也不代表有很多个啊,我双手都能数出来。我们班估摸这次只有你一个吧?”
“不知道,走了。”
率先离开教室的宋聿珂并未发现一双眼睛注视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领了成绩的众人一哄而散,现在想的是回去该如何应付自己的父母了。
宋屿修查看自己的成绩后,随手将纸张塞进衣服口袋,学校尊重学生的个人隐私,不会公开展示,这对宋屿修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最近有些忙碌,复习有所落下,听到维克斯的话,他攥着印有数字8的纸条,深吸口气准备离开,路上却碰见让他心情更加糟糕的蠢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九年级开始,宋屿修是宋家养子的身份渐渐在学校传开。
宋家本家的孩子大多就读于此,嚼舌根在所难免,而这些孩子的朋友自是获得这些消息第一人。
欺负源自于抱团,这些孩子大多通过表明与宋屿修对立,证明自己是另一个群体,以此获取归属感。
不排斥他,那被排斥的下一人可能是自己,抱着这样的心理,欺凌就此被合理化。
小假期的缘故,学校走廊早已没了学生,实在是冤家路窄,身前人是他所谓的兄弟之一以及那人的跟班。
“真是晦气,居然在这碰见。”
这是宋屿修想说的话,真是晦气,不过和蠢货说话他都觉得厌倦。
那人又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会又没考过宋聿珂吧?”
又来了,莫名其妙的比较,宋屿修厌烦了。这群人对宋聿珂到底有什么执念,对他和宋聿珂又有什么执着。
面对此人,宋屿修不认为自己需要给好脸色,他卸下笑脸,声音冰冷,“看来上次的伤已经好了?今天有同伙了胆子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