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宋屿修脸色苍白,气势不减。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他脸上彻底失去笑意,倒也算不得狠厉,只是有些冷漠地看着宋聿珂。
或许疼痛让他脑子有些不清醒,又或许他根本没有改变,此前的表现只是他的伪装。
其实宋聿珂也想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明明是把人带去医务室这么简单一件事,这一路却整出这些名堂。
一路的沉默比起为了欣赏宋屿修的痛苦,不如说是在思考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瞧瞧这冰冷的眼神,宋聿珂抬抬下巴,指着另一条路说:“走这边。”
宋屿修:“我知道这边才是音乐室。”
这模样,以为自己骗他呢,宋聿珂心想,戒备心真重。
“我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要去校医室。”
“......?”
“你的假也帮你请过了,跑腿的是维克斯,你之后碰上可以和他说声谢谢。当然,说要带你去医务室的也是他。走吧。”
终于,宋聿珂说出自己的目的,一开始说明白就好,这人却一直装哑巴看戏。
即便如此,明明是来帮忙的,他也不打算腾出手搀扶宋屿修。宋聿珂走出几步,另一人却原封不动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
就知道会这样,宋屿修的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大概是因为分不清善意和恶意吧?所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极端地揣摩别人。
“你觉得我在撒谎?”
“......”
“我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带你去医务室,不然我关心你的死活?”
宋聿珂反问。以他的立场来说,这么做确实对他没好处,他也没兴趣。
“不过我只打算带路。”
也不知宋屿修的顾虑打消多少,只见少年将信将疑追着宋聿珂的脚步走来,低声道,“走吧。”
他确实需要去治疗,靠自己硬撑怕是很难熬过近一小时的课程。
宋聿珂露出满意的神色,为宋屿修的识趣。
这次两人交换了位置,宋聿珂走在前面,宋屿修跟在身后。
两人依旧没有交流,好在宋聿珂放慢了脚步,身后的人不至于跟不上。
前面有两栋楼,医务室在左手,宋聿珂却领着人往右走,宋屿修再次开口:“不是在左边吗?”
这话引得宋聿珂回头,“看来你记性不错。”
这可算不得一句称赞,尤其是这个时间,宋聿珂的嘴总能将话说出别样的意味。
就在宋屿修以为这人是在作妖的时候,却听宋聿珂继续说:
“你看的地图是之前打印的,医务室去年就搬到这边来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经此解释,宋屿修没别的选择,只能跟着宋聿珂走,看看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没想到走进楼道,消毒水味随着空气飘进鼻腔,这人似乎真的把他带到了医务室。
上课的时间,这里很是安静,乳白墙面嵌着磨砂玻璃,小窗透进灰白的天光。
三张诊疗床空着,蓝白格子帘半掩。暖气片上晾着湿毛巾,飘出消毒水混着的淡淡薄荷香。
门大打开,宋聿珂熟练地敲响医务室的铁门,他礼貌呼唤:“詹姆斯医生......”
不一会儿帘子后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他看见熟悉的面孔,温和回应:
“宋聿珂同学,我听见有人叫我,有些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维克斯?”
宋聿珂自己当然不会有事没事往这儿跑,一切的一切得益于维克斯因为不想上课而时不时装病,这位医生也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不,不是我,”宋聿珂摇头,看向身后,“是另一位同学身体有些不适。”
宋屿修从宋聿珂身后走出,照着宋聿珂的称呼礼貌问候:“詹姆斯医生。”
在这所学校工作多年,又从事医学行业,这些学生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他一眼便知。
都说医者父母心,一见宋屿修那颤颤巍巍的模样和糟糕的面色,他一眼判断这个孩子需要接受治疗。
“天啊,先别站着了,快过来孩子,这是怎么了?”
詹姆斯赶忙把宋屿修扶到床上躺下。
“有过往病史吗?”
宋屿修摇摇头,直接说道:“我可能因为牛奶摄入过多有些过敏。”
“这孩子......”
詹姆斯作为医生本想唠叨几句,既然知道自己喝多了牛奶难受就应该节制啊,看宋屿修实在难受,斥责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早上还吃了其他东西吗?”
“就水果和蔬菜。”
“那我先给你做个过敏源测试......很难受吗?”
“还能忍受。”
“那等结果出来我再给你用药,宋聿珂同学,可以麻烦你在这照顾一下这位同学吗?”
宋聿珂原本打算把人放这儿直接离开,既然詹姆斯作为医生如此请求,他倒也没拒绝。
“好,您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