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有缝,冬日凛冽的风灌进来,宋聿珂觉得有些冷,上前将窗户合拢,随后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虽说詹姆斯拜托他照顾病人,可他又不是医生,分担不了宋屿修的任何疼痛。
时间像在这一刻定格,两人都没有挑起话头的意图,宋屿修静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睡着似的。
宋聿珂拿出手机,屏幕有一条十多分钟前的留言,来自维克斯,通知他老师那边已经知情,之后便没了消息,想必是上课时间把通讯设备上交到了保险柜。
他不想玩手机,也不知道做什么,随手从书架一堆医学书中抽出一本书翻看。
既然是简单的过敏源测试,詹姆斯最多二十分钟便会拿着报告回来,他那时离开也不迟。
整个房间静谧得只能听见纸皮书翻阅的“沙沙”声。
这里的医学书全都过于专业,宋聿珂完全看不懂,即便如此他依旧读得津津有味,即便并不明白专业名词的意思。
宋屿修悄然睁眼,盯着白漆的天花板发呆,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宋聿珂过了半会儿才从书中抬起头,环视四周,那人似乎是在和他说话。他又翻过一页,回答了宋屿修:“十一点二十。”
并未过去多长时间,但宋屿修因为身体的原因却觉得度日如年。
他忽然不想就这么算了。本打算暂避锋芒在宋家老老实实待着,可今天的事让他明白,即便自己不去招惹别人,麻烦也会主动找上门,谁让他的身份是如此尴尬。
宋屿修目前太弱小,只能借助更强大的人帮助,来完成他的计划。他偏过头,看着不远处坐得端庄的宋聿珂,这人在仪态和外表方面属实无可挑剔。
宋聿珂随意翻阅着书籍,他刚准备换本书来看,抬头目光便撞上一双浅色如琥珀般的瞳孔。
其实一年的时间他早已记不清宋屿修的容貌,只有那双宁静的眼眸让他难以忘怀,以至于再见吸引他的依旧是那双眼睛。
他曾想是否因为自己的眼睛偏深棕色才对那琥珀色的眼眸念念不忘,可要说瞳孔的特别,绿色,银色,还有维克斯那双异瞳更加独特才对,自己却不会有难以忘记的想法。
今天在只有两人独处的环境下,再次对视,他忽然明白,自己喜欢的并不是眼睛单纯的色彩,而是透过那双眼睛所瞧见的坚毅。
“做什么?”
出神的宋聿珂被宋屿修拉回现实,他不再思考其他的事情,只是看着那双有话要说的眼睛问道。
“谢谢。”
“嗯。你要是知道感恩就记好我在车上说的话。”
宋聿珂微微颔首,欣然接受宋屿修的感谢。
他并不打算在这事上纠结,帮助就是帮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要说欠人情的也是宋屿修,不是他。
宋屿修叹息一声,为难苦笑:“可能有些困难。”
这答案可不是宋聿珂想听到的回答,他神色不悦,书本被“啪”的合拢,“所以你的意思是做不到?”
“嗯......”宋屿修拖长语调,他作可怜样,委屈道,“今早打扰你用餐了吧,你也看见是怎么回事,就算我安安静静吃饭,也总有不长眼的要来找我麻烦。”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聿珂将书放回书架,他起身上前,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神情淡淡,居高临下看着宋屿修。
“其实我对平凡生活很是向往,帮个忙如何,就像那年夏天一样,再帮我撒个谎陪我演出戏。”
说着,宋屿修缓缓起身,他用枕头做靠背,倚在床头,微微一笑。那主动被两人遗忘的过去,再度被提起。
宋聿珂偏头,他嫌麻烦,拒绝的意思也很明显,“好处怎么看都被你占完了。”
即便宋聿珂什么也不做,在那个家也没有谁会不长眼找宋聿珂麻烦,这怎么看都是宋屿修单方面的困境。
宋屿修当然知道要让这人配合没这么简单,眼下他也确实拿不出任何宋聿珂会感兴趣的东西交易,他索性耍起了无赖:
“反正你也不喜欢那群人,借我这件事让家里变安静些不好吗?”
宋聿珂纠正:“我只是讨厌蠢货。”
宋屿修低切一声笑,为宋聿珂的坦然,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每天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不无聊吗?你对他们出手是迟早的事吧?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让你周围变清净。”
宋聿珂微微挑眉,似乎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宋屿修还在一旁循循善诱:“一回生二回熟,好人做到底?”
“呵,没想到你还是个流氓。”
宋聿珂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和自己干系不大,不过他有些好奇宋屿修的计划,又想起昨晚爷爷对他说的话
——不用刻意,如果顺手的话,希望他能照顾一下宋屿修。
“嗯,毕竟过去生活的地方是福利院。”
宋屿修欣然接受这个评价,甚至为此行为找了个理由。
“说吧,你打算做什么?”
“帮我打个电话就好。”
*
下课的钟声敲响,教学楼的方向传出学生欢快的脚步声,闲谈声。
宋聿珂本打算等校医回来便离开,但因宋屿修的拜托,他留下来缺席了最后一节音乐课。
詹姆斯在两人交谈后的几分钟内便拿着药和报告回到这儿,给宋屿修挂上点滴后,他终于开启了唠叨模式,注意身体的话反反复复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