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屿修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地上湿漉漉的人,宋聿珂心想:和他说这些做什么?有那时间都已经回到图书室了。
他不再多言,从宋屿修声旁走过,那最开始吸引他留下的笑声,再次从身后响起,这是他今天因为宋屿修停留的第三次。
“你说的对……别人帮不了我,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
宋聿珂回过头——原本还瘫坐的男孩蹭起身,他抹了一把脸,撩起被压塌的刘海,将睫毛上的水珠拂去。
滴水的衣服他毫不在意地拧干,然后,宋聿珂听见他说:“作为回报,要不我请你看出戏?”
‘什么?’
疑问的语气,却根本不需要宋聿珂回答,只见宋屿修一边说一边走向堆放临时活动器材的角落。
“据说今天投资人会来福利院参观,教育部的人也来了,啊,当然,记者肯定也少不了。”
宋聿珂微微偏头,一时没能明白宋屿修想做什么,只见那人在活动室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翻出个东西。
“啊,找到了。”男孩语气平静地说道。
然后,下一秒——
“!”
‘疯子。’
这两个字,宋聿珂在心中脱口而出。饶是他,也被宋屿修弄得一惊。
宋屿修在那一堆东西中,找到了一根棒球棒,平静说完“找到了的”下一秒,他便毫不留情向自己的身体敲去。
“!”
若不是少年脸上有清晰的痛楚和忍耐,宋聿珂简直以为这人才是施暴者。
一下、两下、三下……
“哈、哈——这样够吗?”他掀起衣服,看着自己泛红的身体,如同欣赏一件被雕琢过的艺术品。
“想必一会儿便会有淤青吧?”
宋屿修一人自言自语,也不需要宋屿珂回复。或许觉得还有些不够,他居然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类似刀片的利器,毫不犹豫向脸上划去。
“这样够逼真了吧?记者们应该会很喜欢?”
这一次,这句话,宋屿修是看着宋聿珂眼睛说的,后者也没有辜负他,终于回了话。
“疯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我说的话没有可信度,这是我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了,大家关注我身上的伤口不就行了?”
宋屿修继续补充,“斩草就应该除根,让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
“……”
宋聿珂不置可否,“法律会保护他们。”你受到的伤害不一定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法律也会保护我,他们总有长大的一天,我也是。”
宋屿修淡然一笑,这话其中的深意让人不寒而栗。
之后的事情,虽然有些细小的波折,但最后的结果遂了宋屿修的愿。
至于这事成之前的小波折,和宋聿珂有很大的关系。
当宋屿修和宋聿珂一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的脸色是霎时的惨白,院长青一阵紫一阵的差点晕过去。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合着几人还以为这是宋聿珂的杰作呢。
好在不用宋聿珂开口,宋屿修就自己一股脑的全部交代出口。
被喊来对质的浩哥等人见宋屿修的模样同样一愣,摸不着头脑,之后对宋屿修殴打的暴行更是拒不承认。
不过媒体可不管事情的真相,先把一手消息爆料出去再说,要是情报有误,之后再反转一下就好了,热度或许更高。
浩哥怒指着宋屿修,“他血口喷人!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我至于拿我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再说,有人看见了。”
“!”
“怎、怎么可能,谁!”
“这人,”宋屿修抬手指着宋聿珂的位置说,“也是他带我来的这。”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宋聿珂身上。更多人的场合都被注视过,此时这种情况,仍叫他不适皱眉。
‘这种被当猴子看的眼神真叫人不爽,特别是那家伙,怎么相信自己会帮他?’
“嗯,我看见了。”
心里的腹诽和说出的话并不一致,宋聿珂脸不红心不跳,平静说道。
“你胡说!我没做过,你们是一伙的!”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辨别这群有前科的人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
那天之后,宋聿珂如行程安排随父亲回了伦敦,他们也并未再私下见过面。
始于福利院的两人在夏日的谎言,再也没人会来戳破,而那次初见,他们都曾以为会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