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直接点吧,他想,他总该先知道要报复的人有哪些,都是谁。
于是,当纪维桢再次按照惯例喊时絮去聚会时,时絮答应了。
纪维桢不明白时絮为什么一反常态,但时絮要去,他就要带着,即使一开始他以为时絮不会去,自己也没打算去。
对纪维桢而言,这种娱乐性,人还杂的聚会他一般是不会来的,他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纪维桢清楚的知道,不出意外的话纪廷渊的公司以后是他来打理,而且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无论是自己去还是陪同时絮去,对他而言都是一项多出且不必要的行程。
但是潇雨琴现下不放心时絮,又不想太拘着他,自己不方便出席年轻人的聚会,只能让纪维桢看着照顾一下。
可时絮到了聚会之后依旧是一个人坐在一旁,和以往不同的是,时絮这次没有再一味的低头玩手机。
贺年进来时一眼注意到了时絮,时絮面无表情的靠坐在边缘的软椅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周围,像一个精致的机器人在学习人类一样愣愣的观察别人。
贺年嘴角噙着笑上前走到纪维桢旁边说:“他这是想多认识点‘朋友’了?”
纪维桢看了一眼贺年旁边的人,随口道:“挺喜欢这个的?”
距离上次看到贺年带着这个小助理已经有段时间了,贺年不常玩,每段时间也不长,上次包厢看两人正甜蜜还以为快了,没想到贺年还带着。
贺年轻轻捏了捏白羽的脸,说:“难得你还对她有印象,小白很好的,我和她谈恋爱呢。”
纪维桢不置可否,对贺年的话半点不信。
白羽留着齐刘海黑长直,带着点精致的清纯长相,听到贺年的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却没怎么当真。
她选了这条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贺年愿意对外说是在谈恋爱已经很让她有面子了,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什么话是说着玩的。
这次的聚会比较随便,很多人带了伴,时絮的身份没有公开,有注意他的几个人不认识他,便下意识地猜测他是谁带来的。
贺年扫视一圈,轻笑:“确定不让他换个位,他喜欢看你让他去楼上看呗,你弟弟可招人稀罕了。”
纪维桢放不杯子,淡声说:“他比我大。”
贺年来回看着两人,夸张的揶揄道:“是他长得显年轻还是你长的显老啊?怎么看你都是一条老谋深算的大灰狼,他是刚长大的小白兔。”
纪维桢看他一眼,说:“你喜欢当动物自己去动物园待着,稀有拟人态猩猩。”说完朝时絮走去。
纪维桢走到时絮面前时挡到了时絮的视线,他看着时絮抬头看着自己的样子,灯光下白皙的皮肤,水润的双眼,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林群胜,心里有几分同意贺年说的话。
纪维桢:“要去二楼吗?”
时絮看了眼整体布局,怎么看都觉得去二楼的话会被别人看着,摇了摇头。
纪维桢低声解释:“侧边的房间有单向玻璃。”
时絮反应了一会,又点了点头。
纪维桢好像突然懂了潇雨琴偶尔的纵容,带时絮去了二楼左侧的房间。
四周有人眼神好奇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二楼有休息的房间,两侧和靠里一个房间是固定的,这个不对外开放的聚会厅是贺年做主三人一起买下改设的,理所应当有纪维桢的一间。
贺年家里有些特殊,就是要上下一起打交道,当初搞这个,纪维桢和方高轩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多两人镇着也不怕出事。
不过纪维桢很少来,偶尔来几次也是短暂休息一下听听消息,倒也不介意时絮待在他那间。
房间并不大,看着简洁到不怎么空旷。
时絮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着纪维桢。
明明时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纪维桢却察觉到了时絮的意思:你怎么还不走?
纪维桢停下想去浴室换件衣服的打算,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看不到时絮,可知道时絮在楼上看着他们,多少有些不自在。
贺年大约知道时絮在纪维桢的房间,打趣道:“你也不怕他做点什么?”
纪维桢发现贺年一看见时絮就一直揣测时絮的各种行为,不明白贺年这么担心干什么,“我不吸不嫖,不在这办公,他能搞出什么。”
纪维桢感觉时絮是那种给别人下毒会搅和搅和后嗦筷子然后就近随便找个垃圾桶把证据丢里面的人。
又转念一想,应该没有人会蠢成这样。
贺年看向某处,转口一提,“乔心怡回来了,你不去找她聊聊,她家转向国外后天天都见不到人了。”
纪维桢闻言看了过去,正好乔心怡也看到了他俩,主动脱开人堆走了过来。
乔心怡:“我在国外忙了半年,知道你又搞聚会专门给你个面子到场,怎么不见方高轩?”
贺年冲她挑眉抛了个媚眼,说:“忙着呢,能见到我俩就不错了。”
乔心怡白眼一翻,转向纪维桢:“大忙人,今天还挺休闲啊?”
贺年笑道:“他可不悠闲,看在他哥的面子上我才能在今天见到他呢。”
乔心怡眼睛都睁大了:“只听说谁突然有了弟弟,没见谁突然有个哥哥,我记得纪家不让搞私生子吧?”
纪维桢:“不是,是走失的那位,潇夫人找回来了,叫时絮。”
乔心怡一下就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怎么?人家不欢迎你?现在都叫潇夫人了?”
“不是。”纪维桢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关于称呼,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不是潇雨琴的亲生孩子并不算什么秘密,刚到纪家一时半会也没改口,后来改口开始喊母亲,现在,在时絮面前,“母亲”二字他有些喊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