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暂看着时絮认真说话的脸,像哄小孩那样夸他,“嗯,小时很厉害,不够了要说哦,晚上也不要玩太晚。”
时絮敷衍了几下,一心看着电视。
潇雨琴果然没让时絮等太久,第二天就约了时絮见面。
地点不同于上一世的私人咖啡厅,这次是一家很雅致的饭店。
说是饭店,时絮都觉得这两个字拉低了这家店的装潢。
时絮进去时饭菜都已经上好了。
潇雨琴坐在位置上等他。
她看着时絮一无所知的脸,心里有些心疼。
昨天时絮说父亲只是病了,可她昨天晚上查的资料上分明写着已故,了解后才知道是时絮离开那里后才走的。
潇雨琴不知道有人会对孩子那么不好,于是理所应当的认为父亲的病逝会让孩子伤心。
潇雨琴的目光让时絮觉得莫名其妙,干脆坐下来不看她。
潇雨琴:“你知道你的父母不是亲生的吗?”
潇雨琴觉得这么多年了,年年去体检,早该知道了。
时絮低头看着面前的菜,想着这家店的饭好多没见过的,闻言随意道:“知道。”
潇雨琴觉得时絮每次见面都低着头的习惯不好,心里一想,时絮过得一般,还当过服务员,面对这样的情况有些胆怯是正常的,一时更不好直接说出实情,试探道:“你想过亲生父母吗?”
时絮受不了了,直接抬头,说:“你是我妈,然后呢?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潇雨琴被时絮的直接震住了,沉默两秒后,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絮无法用平和的态度与她交流,嘲讽性的反问她:“有钱人天天闲的专门约时间和一个酒店的服务员聊父母?”
潇雨琴哑然,她在这个事情上失了以往的聪明。
她也感受到了时絮是个浑身带刺并不温良的人。
潇雨琴觉得这是正常的,甚至潜意识认为这是时絮艰难生活的保护色。
时絮直接的态度让潇雨琴恢复了以往的行事状态,她直接的说:“当初你意外丢失,现在和我回去吧。”
“哦。”
潇雨琴忽略时絮让她不适的一切,问他:“有什么要带的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可以和我回去。”
时絮想了想,林暂那他还能回去,东西放那比放纪家靠谱多了,犹豫后摇头说没有。
潇雨琴抿唇,没想到时絮孑然一身到了这个地步。
刚准备说话,听到时絮问:“衣服和洗漱用品不用我自己带吧?”
潇雨琴说管家会准备好,让时絮吃饭,吃完就走。
时絮第一个就尝了那个牛肉丸,心想有钱人吃的就是高级,牛肉丸不要馅就算了,后背还开花刀,就是味道怪怪的,没牛肉味。
秉持着多见见世面的想法,时絮基本都挑自己没见过的吃,吃到最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吃,顿时只觉得上辈子那群人都是装货。
回去的路上,时絮和潇雨琴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没说一句话,何助理开着车,心中都是对他们以后相处的担心。
昨天晚上她和潇雨琴说过,一个在外长到十九岁的人是无法再融入新家庭的,他的秉性和为人都无法探知和改变。
她理解潇雨琴的想法,说这些也并不是反对时絮回纪家,只是之后难免多生事端。
时絮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奇怪豪宅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多树,还有广场和喷泉,看着像公园一样。
车子停下时,时絮下意识的看向潇雨琴,不等他问出口,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时絮说着谢谢,从车里出去,入眼的不是别墅,而是带有时间味道的大宅子,没有漫画里那么闪亮和华丽,却是另一种他没有想象到的奢华。
潇雨琴走在前面,难得的自己开口介绍:“老宅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这是我们平时住的地方。”
时絮毫不掩饰的四处打量,可以看得出是常住的私人家庭住处。
“妈。”
时絮寻声望去,一眼认出站在楼梯上的是纪维桢。
这次时絮认真看清楚了他的脸,高高的眉骨压着一双棕黑色的眼,鼻梁直挺,嘴唇偏薄,可以看出不过二十左右,下颌角收得紧,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有些冷。
纪维桢在昨天就听潇雨琴说过时絮的事,但并没有见过照片,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时絮的样子。
他记得年幼时母亲尚且年轻的容貌,却在此刻透过时絮才意识到母亲年轻时无法被记录下来的惊艳。
最让纪维桢有些惊讶的是,他以为母亲说的一眼就认出来想必是非常相像的,可是他说不出具体哪像。
乌黑的头发,如墨的瞳孔,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带着松散劲儿的瘦弱高挑身姿,望着自己时犹如在看梦中人。
时絮扫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询问他是谁。
潇雨琴招手让纪维桢下来,向时絮介绍道:“这是维桢,你……丢失后不久,我和你父亲收养的一个孩子。”
潇雨琴有些说不下去,这些年下来,纪维桢和她早已是一家人,亲如母子,此刻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
纪维桢很少见到潇雨琴言语不详话语不尽的时候,心里知道她难受,可他毕竟没有潇雨琴的经历,不能完全体会潇雨琴的感受。
眼前的场景只让时絮觉得恶心,像是在看一场厌恶的话剧一样恶心。
他的无动于衷衬得这个场面有些可笑。
两个孩子都大了,让他们亲如手足培养感情也不可能,两人处境又这样尴尬,兄友弟恭也是难说。
但该说的潇雨琴还是要说:“维桢,你比时絮小半岁,他算是你哥哥,他刚回来,有很多不懂,管家下人不方便教的你帮着些。”
纪维桢温和应下,观察着时絮的反应。
时絮什么也没说,像是突然死机的人偶一样木着脸站在一旁,但纪维桢还是能察觉到时絮不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