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臣向简短的回了一句,转了转手腕。
【就是这样,你那徒弟同沈正卿给人席凯一顿胖揍,把人揍得鼻青脸肿,又给他易了个容,这才看起来跟没被打时一模一样。】
渡青亦疑惑:“这沈正卿知道我是谁,为何还是选择与宫臣向同行?”
【宿主调皮了,我是宿主的系统,不是他人肚子里的蛔虫。】
“你是螨虫。”
【何意呀亲。】
“知道存在,看不见也摸不着,还招人烦。”
【……】
渡青亦偷偷打量着沈正卿,此人天山宗弟子,看年龄,应当是与宫臣向同岁,虽不知替他护马甲的意义何在,但至少现在是保住了,出去后多半是没什么交集的。
他还在琢磨,沈正卿突然回头,他来不及回避,只好坦然对视,对方冲他眨眨眼。
渡青亦在心里评价:日后定是个浪荡子。
【我觉得宿主说的对。】
他收回眼,盘坐于渡为之上,开始调息打坐,身体要紧,踏进山时那股感觉渐渐恢复。原以为在这里随意利用灵力不会透支,谁成想,只是射出三箭便透支了,比在山外好,山外他拉弓未离弦,灵力就已消耗大半。
“到了。”宫臣向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正卿道:“难怪至今进入的前人少有全须全尾的出来,今日看到,便解了我心中之惑。”
席凯道:“这要如何进?难不成要半途而废?”
宫臣向不语,半晌渡青亦感觉有人靠近,睁开眼宫臣向举着一颗药丸递到他面前,“师尊,把这个吃了吧。”
渡青亦没接,抬眼看向前方。
前方绿色瘴气缭绕,瘴气覆盖范围极广,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泥土有不明液体一直吐着泡泡,随后炸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大半都是被泥土里冒出的不明液体给腐蚀得不像样,只能靠散落一旁的物品来认人,但也就认出个大概。
沈正卿收起折扇,难得摆出正经神色,“这便是四象山最深处的那片瘴气林,穿过去便是象坛,我想我们还是吃了宫道友给的这颗避瘴丹吧。”
渡青亦摘下面具,扬了扬眉,看着眼前的避瘴丹,“你上哪偷来的?”
宫臣向小声辩解:“才不是偷的,进来前素长老塞的。”
渡青亦闻言接过,直接塞进嘴里,他脸色一僵,苦涩慢慢在口中散开,直击味蕾。
宫臣向见他脸色有变,“师尊?”
渡青亦皱着小脸吐了吐舌头,干呕一声,“好苦。”
宫臣向忙掏出水囊给他喂了口水。
席凯瞥了他们这边一眼,不咸不淡道:“身为扶云宗七长老,昂贵丹药不要命的吃,一颗避瘴丹竟嫌苦。”
合着现在也不用避着人了呗,直接大剌剌的把马甲说出来呗。
沈正卿道:“好了好了,进去吧,切记勿要飞行,得用走的。”
渡青亦懒得同小辈计较,打算自己走进去,不料整个人悬空,再度被人从后抄起胳膊抱了起来,他抬头望去,想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徒弟还没抱呢,别人先抱上了。
一抬头便瞧见一个线条硬朗的下巴。
“……”
哦,是他徒弟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挣扎几下,发现宫臣向抱得挺紧,完全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
“你放为师下来,为师自己走。”渡青亦板着小脸,试图拿出身为师尊的架子。
宫臣向低头看了他一眼,非但没动手,嘴角可疑地勾了一下,“师尊刚醒,灵力尚未恢复,此时瘴气浓郁,还是让弟子抱着稳妥些。”
“为师刚吃了避瘴丹。”
“弟子怕师尊摔了。”
“…………”
等出去的,出去为师加倍讨回。
旁边席凯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堂堂扶云宗长老被弟子当成奶娃娃抱着,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渡青亦冷冷瞥他一眼,“你被吓时,也没见着多有面子。”
席凯笑容僵在脸上。
沈正卿看热闹不嫌事大,插话打趣道,“哈哈,听闻渡仙师虽恶病缠身,却没人能在渡仙师嘴上占上风。”
“哦,”渡青亦悠悠瞥了眼被沈正卿插在后脖颈的折扇,“我瞧沈小友那扇子似乎在哪见过,我与天山宗掌门有一些交情,改日登门拜访一番。”
沈正卿不笑了,默默把扇子取下来塞进乾坤袖中,决定暂时不逗这病秧子美人了,这嘴讨不到一句好。
宫臣向抱着渡青亦率先踏入瘴气林中,沈正卿紧随其后,席凯走在最后,边走边嘀咕:“凭什么我走最后,每次都是我最倒霉。”
前方的绿色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能见度不到三丈远,脚下的泥土软烂,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时不时有气泡从泥里冒出来,炸开后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渡青亦被宫臣向抱着,倒是免了踩泥巴的罪,但他心里并不轻松,四象山深处的这片瘴气林,他在宗门典籍中看过记载,也挺人说过,能走到象坛的人十不存一,死在这片林子里的人,大多连尸骨都化成了泥水。
他下意识揪住了宫臣向的衣襟。
宫臣向脚步微顿,低头看他,“师尊?”
“……看路,别看我。”渡青亦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扭过头。
宫臣向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