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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琤带着薛晏去了长乐宫。
洪林早早派了自己的小徒弟荣才过来收拾布置,并亲自安排好伺候的人。
洪林将薛晏推入殿内,上了茶,挥挥手带着宫人退下。
殿中只剩下站着的赵琤和坐在轮椅上的薛晏。
仿佛角色调转,当年毫无存在感的皇子,摇身一变成了帝王。
当年张扬肆意的勋贵世子,如今困在轮椅上,只能仰视对方。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
是谁眼底泛起湿意,只有他自己知晓。
最终还是赵琤先动了。
伟岸高大的男人在薛晏身前蹲下,如星如海的眼眸注视着他,语气如当年那般亲近:“对不住,阿晏。”
薛晏眼睫颤了颤,移开目光:“陛下言重了。”
赵琤心中有太多“对不住”,薛晏却避而不谈。
赵琤无法,只能安抚道:“我虽无能,但也会尽力护你。长乐宫上下都安排好了,荣才是洪林的徒弟,也是个能干的,你可以放心用。”
见薛晏不置可否,赵琤顿了顿,继续道:“你刚回京,经历今日这番波折,想必累得不轻,今日好生歇息。”
“明日记得参加早朝。”赵琤语气郑重,“中书令大人。”
薛晏看向他,同样郑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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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将郭太后说的“侍寝”当真,毕竟按常理,只要他们不愿,郭氏总不能把他们绑到床上。
不曾想,傍晚太后就派了人过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慈康宫曾姑姑带着几个太监到长乐宫。
其中一个太监手捧托盘,揭开盖着的绸缎,道:“奴才等人奉太后之命,为颜侍君沐浴更衣,洁身净体。”
薛晏看着那托盘上的香膏和器具物件,眸光幽深如寒潭。
小太监荣才见势不妙,立刻使眼色让人去给师父报信。
曾姑姑年过半百,身形精瘦,三角眼,眉眼褶皱深深,略显刻薄。
见薛晏无动于衷,她阴阳怪气地规劝:“太后娘娘这是为了侍君好,免得侍君侍寝时坏了陛下兴致,又伤着自己,得不偿失。”
“侍君若不配合,奴婢就只能得罪了。”
荣才挡在薛晏面前:“站住!我看谁敢乱来!”
曾姑姑沉声呵斥:“荣公公也要违抗太后懿旨?”
荣才才不落入她的话柄,梗着脖子道:“国公爷千金之躯,岂是你们能碰的?”
“东西放下,滚出去。”他指着门外道。
曾姑姑也没打算真的动手,退一步道:“奴婢们就在殿外候着,还望荣公公劝劝侍君,莫要让陛下久等。”
说罢,带人退了出去。
荣才转身安抚薛晏:“国公爷放心,奴才已经让人去给陛下报信了。”
薛晏:“有用么?”
荣才噎住。
太后这是铁了心要把国公爷送到龙床上,陛下就算来了……不是正好遂了太后的意,可以一起绑上龙床?
“推我去沐浴吧。”薛晏平静道。
荣才连忙应是,赶紧忘掉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唤人去备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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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紫宸殿。
赵琤虽然早就得到消息,但亲眼看着薛晏被裹在衾被中抬到龙床上,脸色更加黑沉。
薛晏与他目光短暂交汇,又很快错开。
“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
曾姑姑朝他见礼,语气古板生硬,“太后娘娘关心陛下身子,又念及侍君初次侍奉陛下,恐有不当之处,特派奴婢前来协助。”
赵琤斧刻刀削般的下颌紧绷,不敢面对此刻薛晏的神色。
郭氏!
简直欺人太甚!
床边,曾姑姑的声音毫无感情道:“请侍君服侍陛下就寝。”
“放肆!”赵琤怒急,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成拳,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曾姑姑身旁,握着笔的彤史官吓得战栗,噤若寒蝉。
曾姑姑却连眼睛都未眨,面无表情道:“太后娘娘知陛下无心女色,特意为陛下纳侍君进宫,陛下切莫辜负娘娘美意才是。”
赵琤眼神似刀剜着她,像是透过她凌迟远在慈康宫的太后。
薛晏的视线落在赵琤青筋暴起的手上,眼睫微颤。
曾姑姑平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龙床上的薛晏:“请侍君服侍陛下就寝。”
薛晏垂下眼睫。
片刻后,他抬眸,从衾被中伸出手,拽住赵琤衣袖将其拉向床榻。
赵琤单膝跪到床沿,反握住他的手腕,俊朗面容露出错愕之色,讶异地看向他。
薛晏移开目光,瞥了眼床边的曾姑姑,看向一旁的洪林,“将床帐放下。”
曾姑姑眯着眼睛看他,似乎想看穿他要耍什么花样。
洪林上前挤开她,放下床帐。
曾姑姑被迫退至一旁,仍继续道:“请侍君与陛下就寝。”
明黄色床帐落下,将赵琤和薛晏身影笼住。
薛晏轻而低的嗓音自帐内传出:“陛下又不吃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