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宋斯屹挑眉捏了捏他的手，男孩的手指纤细、触感细腻，很好摸。
罗西幽幽地，带着点感慨道：“我在想，你是把在谈判桌上的手段都用在我身上了吧？”
宋斯屹摇头，手指轻点他的额头，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真不知道你成天那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点子宠溺却像根钢针，罗西看得分明，看着它直直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罗西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宋斯屹，你确实是个风月老手。你这套恩威并施的驭人之术确实练得炉火纯青。”他眼中的月光冷意森然，此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逗我玩儿，有意思吗？你恨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撕烂了扔地上，如今又笑着说我是小傻子，哄着我。宋斯屹，你到底有多少张面具？”
宋斯屹看着他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像只炸了毛的猫，他耐着性子说：“别闹。”
罗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却把那枚袖扣留在了宋斯屹的手心里，他平静地说：“是你在闹。”
宋斯屹捏着那枚袖扣，有点不高兴了，开口道：“罗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没意思？那怎么才算有意思？陪你玩深情游戏？还是要表现得你爱我我爱你？宋斯屹，我可以陪你玩，但前提你得告诉我，您这是剧本吧？”
“剧本。”宋斯屹嗤笑一声，已经变了颜色，“老子玩你，还用得着剧本？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罗西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几乎都快出来了，“对啊，这才是你呀！你装什么装？！”
宋斯屹目眦欲裂，一手抓起罗西的衣领往墙上推，靠近他压下去，说：“装？老子高兴装就装，不高兴的话……信不信我在这儿上了你！”
“我当然信。我行李让人抢了，你都能让人乖乖地给我送回警察局，你有什么做不到的？”罗西笑着说，“宋斯屹，别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好吗？也别学人家玩纯爱，你不觉得放在咱俩身上很可笑吗？”
宋斯屹怒极反笑，“你可真是有意思。罗西，是不是在你眼里，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好人，全世界都欠你的，是吧？你今天故意激怒我，是为了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宋斯屹盯着他的眼睛，“你怕喜欢我。或者说，你怕你会爱上我。”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你藏着我的东西，藏了这么久，你是真的喜欢我吧？”
罗西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攫住了，生疼。
命运将他们引向了一条永远不可能相爱的路，却让他在这条不归路上起了觊觎之心。
他怕极了。
他从怀里摸出烟，抽出一支点燃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在烟雾缭绕间看向宋斯屹，平静地说：“你确实很敏锐，但也确实很残忍。你把我捏在手心里，日日夜夜看着我挣扎，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就丢在一边。想上的时候就按在墙上操，不想上的时候就搂在怀里在江边散步玩纯情。”他看向宋斯屹的眼睛，带着点悲怆，“宋斯屹，你好有手段，我确实玩不过你，我认了。”
罗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认输，在那枚袖扣掉出来之前，他还以为可以陪宋斯屹玩很久。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心里藏不住事儿，也没他那么无情。所以点破这一切，推开宋斯屹，成了他唯一的自保手段。
宋斯屹拧着眉冷笑，声音愈发低沉：“所以呢？你想怎么样？想逃跑吗？还是说不玩了？这恐怕由不得你。”他抬手抚上罗西的眼角，动作可以称得上温柔，眼神却是侵略。
罗西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烟塞到他嘴里，笑道：“你果然还是你。”他顿了顿，“我刚才确实打了退堂鼓，但我突然又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没有心的样子的？宋斯屹，你心底也藏着一个人吧？”他缓缓问。
宋斯屹把烟扔在地上捻灭，低头便吻了下去，这一次是他一如既往的强势和霸道——嘴唇咬着嘴唇，牙齿碰撞着牙齿，像两头凶兽撕咬在一起，谁也不肯放过谁。
罗西在这个吻里知道——他猜对了。
“宋斯屹，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又在怕什么？”罗西喘着气问。
宋斯屹却把人箍得更紧了一些，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罗西挣扎不开，脱力说：“你放开我。”
宋斯屹却置若罔闻地笑道：“你这么想知道啊？多陪我玩两回，也许就知道了呢？”
罗西被人箍着动弹不了，只得冷笑：“你不说就是被我猜对了，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啊？你把秘密藏得这么深，还不是被我发现了？宋斯屹，你也不过如此。”
“嘴真硬啊。”宋斯屹捏住他的下巴，“看来还是苦头吃得不够。和颜悦色你不要，好言好语你说我装，我看你就是想吃苦头，不如我成全了你。”他说着半拖半拽直接把人塞进了车里。
“宋斯屹……你除了会用强的你还会干什么？”
“对付你，足够了。”宋斯屹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伸手把自己的领带扯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罗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还未等他反抗，双腕已经被一只铁手钳住，拉高捆了起来。
“你……你混蛋！你放开我！”罗西拼命挣扎。
然而这种时候，挣扎只会增添情趣，言语的咒骂更令人兴奋。宋斯屹抬手摸上他的嘴唇，声音轻慢：“你不喜欢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罗西瞪着他，他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那么平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凌迟他。
罗西的手被捆住，脚还是松着的，于是开始乱踢。但是车后座空间有限，宋斯屹一把便握住了他的脚踝按在膝下。
挣扎间，那袖扣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谁都没有察觉。
宋斯屹微微一笑，眼神危险道：“再踢啊？嗯？不是挺能耐的吗？”
罗西手脚都被束缚，再不能反抗，那双宁死不屈的眸子里也终于蓄起了一层薄雾，他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宋斯屹在这漫长的注视中，感觉胸口被压了块石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今天以前，他很喜欢看他这副委屈巴巴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是现在，他恨死了他这副模样。
“你够狠。”宋斯屹压低了声音，带着莫名的疲惫。
罗西闭着眼睛，俨然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宋斯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强了他又如何？就能证明他是无坚不摧的宋斯屹吗？从某种程度上讲，罗西没有说错，他确实是一刀扎在了他的心肝上，这让他恼羞成怒。
宋斯屹眉宇间的冷厉逐渐散开，手松开罗西的脚踝，又伸手把那领带扯下来。罗西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了勒痕，他本能地想去帮他揉一下，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去了驾驶舱。
罗西也以同样默不作声的方式陷在后座里，半晌，他在黑暗中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