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李卓几个人,罗西接到了刚才那个白人警察的电话,说是他们的行李找到了。
赵子赫和李卓去取行李,回来时说:“真是奇了怪了,那警察说咱们这行李是被人恭恭敬敬送到警察局的,还让我们检查丢没丢东西,结果什么都没丢。”他说着把罗西的证件拿出来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什么都没丢?现金也没丢吗?”罗西问。
赵子赫摇头,“一分钱都没丢。”
欧洲的贼向来喜欢抢劫中国游客,无非就是为了求财。但是像他们这样已经被抢了却什么都没丢的情况,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罗西捏着手里的杯子,一时间也摸不到头绪,索性说:“既然什么都没丢,那咱们的行程还是按照原计划不变。”
赵子赫点头道:“那明天的拍摄我正常跟品牌方对接。”
罗西点头说好。
赵子赫却又踟蹰起来。
“怎么了?”
赵子赫顿了顿说:“西哥,你那个朋友昨天问我你在这边好不好。”他说的是程川,他小心看了眼罗西的神色,见他没什么表情,于是又问:“你们……吵架了?”这话开口很难,但是他答应过罗西不再轻易给程川透露他的行踪。
罗西闻言果然皱起了眉头,他们并没有吵架,只是再也没法像从前一样玩笑。
雾中花、水中月总是美的。那层窗户纸没捅破的时候,大家一起演一演也就过去了。一旦捅破了、撕开了那层窗户纸,仔细瞧,就指不定看见的是什么了。
罗西摇摇头扯了个谎:“可能他给我发信息我没看见吧。”
其实程川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过信息了。
“你去吧,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你们几个也可以出去逛一逛,难得来趟时尚之都。”罗西的声音有些疲累。
“那你好好休息。”赵子赫出门前又回头说,“西哥,你别忘了吃药。”
来米兰前一周,罗西因为胃病入院,是他这段时间节食加高强度工作的结果。好在并不严重,只是医生告诫他要规律饮食、规律作息,但是他的工作性质很难做到这一点。赵子赫还算尽心,时刻谨遵医嘱,提醒他吃饭吃药。
这也是罗西虽然发现他是宋斯屹的人,却依然留他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罗西长这么大,身边没几个人是真的关心他,唯一一个朋友如今还……是以别人对他的一点好,他都记在心里。
赵子赫走后,罗西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他确实太累了,又有时差,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宋斯屹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听到。再睁眼时,人已经坐在跟前了。
客厅里只亮着盏落地灯,光晕昏黄,倒是外面的夜色照进来,屋里不算暗,恰巧能看见彼此的脸。
“几点了?怎么不叫醒我?”罗西坐起来揉眼睛,他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张毯子。
宋斯屹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罗西的眼睛,顿了两秒才开口:“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睡这容易着凉,多大的人了?”他的意思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
罗西张嘴想要说话,却先咳了一声,他哑声说:“本来就打算眯一会儿,一不留神就睡过去了。”
宋斯屹垂着眼睛不说话,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又兀自点起了一支烟。
罗西喝了水又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没一会儿就回来说:“不是要出去吃饭吗?我饿了。”被李卓他们几个闹的,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两口饭。
宋斯屹一支烟没抽完,把剩下的半支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罩在了罗西身上,说:“外边下雨了,凉。”
罗西攥着衣领说:“宋斯屹,你对别的床伴也这么体贴吗?”
宋斯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低头,目光深邃,他定定地说:“别的床伴可没你这么会胡思乱想,你这么容易被感动到吗?”
一件衣服而已。
罗西心底的那点雀跃瞬间化为乌有,他嗤笑一声道:“谢你而已,不要就算了。”
宋斯屹闻言,倏忽一笑,捏起他的下巴说:“这么容易就炸毛,属猫的?”
罗西后退一步,眼前这人翻脸跟翻书一样,他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
真是糟糕。
宋斯屹长臂一伸,搂着人进了电梯。
电梯厢壁被擦得锃亮,两个人站在里面像是一起照镜子。宋斯屹的眼神直白,他毫不避讳地盯着那“镜子”里的人看,一边看一边挑眉。
罗西在他的注视下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发虚,他偏过头去不去看那“镜子”,随后就听到宋斯屹很轻的一声笑。
“你笑什么?”罗西扭头瞪着他。
宋斯屹老老实实地回答:“笑你的反应。”
笑你的害羞和不知所措。
他扭头看着罗西,很认真地问:“年轻人都像你这么容易含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