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酒量不错，却依然醉得厉害。

散场时，朱莉特意交代司机送他们回去，那司机也是个华人，长得眉目疏朗，捯饬一下都可以上台走秀了。

司机先生过来搀扶宋斯屹，但宋斯屹似乎不买账，借着醉意一个劲儿地往罗西身上靠。

“没事，我来吧。”罗西朝司机先生抱歉地笑。

宋斯屹长得委实高大，如此深醉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的沉，罗西艰难地把他扶上车。自己刚坐进去，就被人翻身压在后座上。宋斯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的醉意在此刻都化作凶猛的情绪。罗西不敢动，怕被不清醒的野兽撕碎。

司机先生这时候打开驾驶舱的车门进来，刚把头探进来，就听到宋斯屹说：“出去。”

那小伙儿很有眼力见，登时便关了车门走得远远的。

车门一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罗西心口怦怦直跳，他用手抵着宋斯屹靠过来的胸膛，却被人捏住手腕，剪到了身后。

“燕景一。”

“齐柏舟。”

“还有那个……程川。”

宋斯屹说一个名字顿一下。

罗西的脑袋“嗡”的一下清醒了，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问：“你想干什么？”

宋斯屹靠近了他，缓声问：“还有吗？”

他的声音染着醉意，比平日里更低沉，也比平日里显得更危险。

罗西在这样的威慑中大脑宕机了一般，竟然回道：“燕景一不是你的人吗……”

“嗯？再说一遍？”宋斯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胸膛又向下压了几分。

这话含混不清。

是或不是，有还是没有，宋斯屹无谓解释，罗西也没有立场知道答案。

他被困在宋斯屹的胸膛和后座之间，一点空隙都没有。耳边只能听到宋斯屹的呼吸和心跳，他觉得被捏住的那只手腕有点发麻，胸腔也被挤得难受，呼吸滞塞。不知是因为上头压着个成年男人的缘故，还是为着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说话。”宋斯屹再次逼问。

罗西强定了心神，开口道：“没有了。”

这话答得半是坦然，半是较劲。

但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他凭什么较劲呢？他跟谁较劲呢？他本就应该坦坦荡荡的。一则那几个人真的跟他没有关系，二则他也无需对宋斯屹解释。但是话已出口，这一招便是败了。

宋斯屹闻言果然露出点缓和的神色。为着他的这个表情，罗西悔得肠子都青了。

路边昏黄的灯光照进来，宋斯屹借着这点光凝视着眼前人，见他长睫轻颤，眼神比那路灯还要恍惚。灯下看美人，果然更胜从前。宋斯屹在这样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忽然生了逗弄之心，轻轻捏起他的下巴，缓声问道：“约法三章第一条，还记得吗？”

真是个混球，他总要提醒他。

罗西便也在这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别过脸去，他不答。

宋斯屹轻笑了一声，把他别过去的脸扳正，与他四目交接对视了一会儿。罗西在他的注视下明白他要做点什么了。

果然，宋斯屹捏着他下巴的手慢慢向下，滑过他的喉结和锁骨，他手指修长，指腹略带着点粗砺，摩挲过罗西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那两根手指灵巧地解开他的衬衫扣子，点在他心口的那一颗小小的朱砂痣上。

他眼底的醉意彻底散去了，只剩下摄人的危险。

罗西用手格挡，压低了声音说：“这是车里。”

宋斯屹的指尖顿挫，他停了下来，终于还是把手整个按在罗西的心口上。他的掌心很热，烫得罗西几乎立刻一颤。

宋斯屹在他的颤抖中低笑着：“正好跟你车震啊……”

他面不改色地说。是个十足的浪荡子。

罗西闭了闭眼，耳根子烧了起来，那抹红晕比方才在秀场下更盛，灼灼烫着宋斯屹的眼睛，让宋斯屹的心底再次漾起涟漪。

“嗯？”宋斯屹带着蛊惑逼问，似乎饶有兴致。

“……有人。”

罗西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