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罗西回答,宋斯屹又说:“有点肿,不严重。”他侧身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打电话给助理,很快就有人把药送了过来。
宋斯屹用毛巾裹着冰袋敷在他的脚踝上,冷声道:“自己按着,冰敷一会儿。”
“你这伤最忌遇热,还在浴室里待那么久,怎么着?躲我啊?”宋斯屹一边翻着易琛送来的药,一边说,“躲我也不是这么个躲法啊?这都进屋了才躲,晚了点吧?”
他今天真的话很多。
久不锻炼,偶尔爬一次山,浑身上下的骨头架子跟被人拆了似的。罗西觉得脚疼腿也酸,浑身哪哪都不舒服,他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怎么不说话?平时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宋斯屹手里拿着一瓶药油回身看他。
罗西半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说:“真没看出来,宋总还懂这个。”
他一口一个宋总,听得人心烦。
宋斯屹把手上的药油倒在了手心里,他一把捏过罗西的脚踝,冷哼道:“宋总懂得多了。”
这药油味道窜,罗西皱着眉头闪躲,脚踝却还被人攥着。
“别动。”
“我这是旧伤……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罗西试图挣脱束缚。
宋斯屹依然钳着他的脚踝没松手,挑眉说:“躲什么?怕我趁机使坏啊?”见罗西不答,他顿了顿正色道,“你这脚踝要是不敷药,明天走不了路可没人背你。”
罗西那缩着腿的力道就松了些。他还要工作,不能让这伤耽误了。
药油在宋斯屹的掌心搓热,复又搓到罗西的脚踝上,粗粝的指腹滑过他薄润的脚部皮肤,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带起一阵阵微不可察的战栗。这感觉太奇妙了,罗西像一个被妥帖修补的玩偶,原本脆弱的部位在手艺人的掌心中变得坚韧。
他竟然在这样的气氛中,生出了几分被呵护的感觉。
这太可怕了。
有些东西一旦打开了一个豁口,往往就会想扒开了使劲往里瞧,直到瞧见不想看、不愿看、不忍看的东西,撞了南墙才肯回头。再回头时才发现,那个小豁口早已经变成了一道越不过去的天堑。
罗西在这样的氛围中,用眼睛偷偷去瞟宋斯屹。
“看够了吗?”宋斯屹似有所感。
罗西收回眼神,轻咳一声,表情像没事人一样淡漠。
宋斯屹便不再理他,专心揉那脚踝。
“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勾勾脚尖,有助于伤处的神经恢复。”宋斯屹像个康复师一样给出建议。
罗西“哦”了一声,没再吭声。
不知是药油的温热,还是宋斯屹掌心的温热,罗西在这样的气氛里,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斯屹停了手说:“动一动。”
罗西转了转脚,果然活泛多了。
见没什么大碍了,宋斯屹起身去洗手,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毛巾和吹风机,扔给罗西说,“赶紧吹干,睡觉了。”
他说睡觉,就真的睡觉了。
罗西像个抱枕一样被抱在一个炙热的怀里,动弹不得。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但好像又发生了很多。
罗西热得睡不着,他挣了挣身子,然后被锁得更紧了。宋斯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黑暗中变得很清晰,他睁着眼愣了许久,然后用手肘捅了捅宋斯屹问:“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宋斯屹没有回答。
“宋总?”罗西又问。
……
“宋斯屹!”
宋斯屹听到想听的,这才睁开眼睛,他把罗西掰过来正对他,说:“我出差啊。”
出差啊。
出差好啊。
罗西乐了,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宋斯屹捏着他腰间没几两的肉说:“你把我叫醒就问这么一句?”
“什么我把你叫醒?你又没睡。”罗西挪了挪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宋斯屹沉默。
一秒、两秒……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罗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对上一双泅红的眼睛。
“你……你干嘛?”
宋斯屹把下巴磕在他的头顶,声音更显低沉:“这话该我问你。”说话间,手已经往下探去。
罗西心中警铃大作,他向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后心。
宋斯屹的声音自他的头顶上传来,带着威胁:“是你自己不睡觉的。”
“我……我睡。”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