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睛却盯着罗西。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他眼神之赤裸,就仿若野兽盯着猎物,只要这猎物一动,他便能扑上去咬穿他的脖颈。
野兽偏爱新鲜的猎物,尤其是还长得好看的那种。
罗西本是在聚光灯和摄影机下待惯了的人,却在宋斯屹的注视中感到了不适。
他索性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
“不吃了?”宋斯屹看着他一口没动的牛排。
罗西换上一副坦然的笑,“演员的自我修养——上镜胖十斤,我得减肥。”
宋斯屹的眉头短促地皱了一下,说:“行啊,既然不吃了,那就干点别的。”他说着招手,餐厅经理很有眼力见地把罗西的衣服和背包送过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宋斯屹高大,酒店走廊的灯光把他照出一个更加高大的影子,罗西踏在那片阴影中,看不清前路,只能看到宋斯屹挺拔的后背。
随着房门“咔嗒”一声打开,罗西被迅速地拽进屋里,抵在玄关处。屋里漆黑一片,罗西被两片冰凉的唇困住,被袭来的酒香吞噬。他在黑暗中摸索,却被钳住手腕、举过头顶。
“你挺忙啊?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的。”
在被咬住耳垂之前,罗西听到野兽的低唤。
“规矩忘了?嗯?”
麻痒自脚底攀升,毒药一般迅速沿着血管向上,落在耳侧。他毫无防备地哼出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便听到来自耳边的低笑。
“笑个鬼啊。”罗西恼羞成怒,捶了一把那人的肩膀,这根本就是奖励,随之而来的是更放肆的笑声。
“你……唔……”
氧气再次被掠夺,罗西被提着衣领,脚下虚悬着。
宋斯屹的手已经探进了他的上衣,揉捏着他的腰窝。
滑。
嫩。
想捏碎。
罗西觉得腿软,身体往下滑。宋斯屹忽然单手揽过他的腰,把人整个提起来,转身便放到了盥洗台上。
“坐着。”宋斯屹语气低沉,更显得恶劣,他忽地轻笑一声,凑近了说:“还是这么不耐亲。”
镜子旁的感应灯亮了起来,宋斯屹在这微弱的灯光中,居高临下睨着他。眼前人唇瓣透着诱人的水红,双眼似染着薄雾,半嗔半怒地望着宋斯屹,像一只刚下山的小兽,一不小心被人给逮住、欺负狠了。
他这副模样,非但没能让宋斯屹生出怜悯,反而激起他的恶意。
“好可怜呐。”宋斯屹抬手覆在他的唇上喟叹,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品。
罗西在这个时候咬住他的手指,舌尖抵着他的指腹,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是挑逗。
也是挑衅。
一字之差,宋斯屹分不清,眼中的恶意便更深了。他就着这个姿势捏住罗西的下巴,俯身下去盯着他,轻声说:“你真有本事。”
罗西眨了眨眼,舌尖勾着他。
十指连心,宋斯屹的指尖被勾着,便觉得心尖也被勾着。他舌尖温热,滑过时顺便在宋斯屹的心尖轻咬了一口。宋斯屹在那心尖一颤儿中捏紧了罗西的下巴。
“好玩吗?”宋斯屹的眼神露骨又危险,“玩够了吗?”
罗西的下巴被捏着生疼,他轻轻把宋斯屹的指尖推出来,却偏偏不说话,只一手抓住他的衣袖,摩挲那枚黑檀木袖扣。
“好玩啊。”罗西点头,一片懵懂。
“这么喜欢这袖扣?”宋斯屹单手拆下一只,塞到他掌心,微微一笑道:“拿去玩啊。”
罗西舔了舔唇,把那袖扣随手搁在台面上,轻声道:“我不要,我有更好的。”
宋斯屹轻哼一声,陡然松开他,冷声道:“去洗澡。”
他负气似的转身进了屋。
罗西从盥洗台上下来,双脚遽然着地,竟有一种“我还活着”的错觉,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左踝传来的刺痛。这痛感提醒了他,让他在镜中看清了自己。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1)
你还是你。
你只是你。
--
宋斯屹去了主卫,罗西便独自去客卫。一整天的高强度运动,他的小腿都是浮肿的。也许是被浴室的热气蒸腾了太久,罗西感觉自己的左脚踝有点肿了起来。
宋斯屹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沉声唤道:“过来。”
罗西不挣扎,很听话地坐在床边。宋斯屹轻拍他的腿,示意他把那只别扭的脚抬起来。罗西迟疑了片刻还是照做了。
罗西只披了件浴袍,里面未着寸缕。他把一只脚搁在床上,便露出一条细白的长腿,大腿肌肉薄而紧实,小腿纤细,脚踝更是纤细。
盈盈一握,也不过如此。
宋斯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喷薄欲出的欲望,他凝着那段玉,感觉鼻息之间呼出的气息很烫。他把掌心覆上罗西的脚踝上,听到“嘶——”的一声痛呼。
“旧伤?”宋斯屹问。
确实是旧伤,是罗西小时候跟罗振远打架逃跑的时候扭到的,如果不是今天这么大强度的爬山,也不会再度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