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没有吃晚饭,匆匆收拾行李就要往机场赶,却在开门的时候见着易琛。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易琛坐在昨晚他看月亮的位置上,看见罗西和赵子赫出来,站起身笑道:“来的路上就听宋小姐说这里的月色很美,果然。”
赵子赫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罗西,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罗西不认得他,但是猜也能猜到他是谁。
易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跟罗西握手,笑得温和:“罗先生,老板在等您。”
罗西把行李箱留给了赵子赫,让他自己去机场,自己就背了个背包跟着易琛上了车。
这里的地形堪比8D重庆,加之盘山公路不好开,晃晃悠悠的,罗西被晃得头晕眼花。终于在一个多小时以后停在了一家酒店楼下。易琛带着罗西上楼,电梯直达顶楼的餐厅。
餐厅里点着香薰,味道不冲,灯光也并不明亮,安静非常。只有宋斯屹一个客人,他正坐在落地窗旁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罗西一步一步走向他。
罗西今天穿着牛仔裤、黑色冲锋衣,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宋斯屹在昏暗的灯光下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宋斯屹依然肯定他跟自己以前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服务员帮罗西拉开椅子,待罗西坐定之后,又问宋斯屹是不是可以上菜了,宋斯屹挥手示意她先上酒。
酒是刚刚醒好的,宋斯屹亲自给罗西倒了一杯,才缓缓开口:“综艺录得还顺利吗?”
罗西脱了外套交给服务员,露出里面的圆领卫衣和一截润白的脖颈。他点点头,不欲多说什么,反而问道:“宋总怎么刚好也在贵州?”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罗西一路上都在想的问题。
“来找你啊。”宋斯屹端起酒杯,半真半假地答。
罗西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看他,觉得这人实在捉摸不透。他给出的每一个答案都是看似正确的错误答案,当然,也有可能是看似错误的正确答案。只是这个度,是罗西无法估量的。
“从北京到贵州,两千公里,飞机都得飞三个小时。宋总就是为了找我?”罗西接过服务员上的牛排,用餐刀切开牛肉,五分熟,还透着血丝。
“怎么,不信?”宋斯屹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他语气散漫地说:“我专程过来提醒你——我们还有约法三章。”
空气里散着酒香,微酸。
“是啊,还有约法三章。”罗西不吃生的东西,切开牛排后就把餐刀放下了,他在宋斯屹的注视下抬眸,笑问:“我的男一号还没到手,宋总,你的交付是不是有点慢了?”
宋斯屹抬手招来服务员,低声吩咐她把罗西那份牛排端走。
“着什么急啊?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走太快,摔了可没人扶。”宋斯屹把一块带着血丝的牛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牛肉很嫩,咬起来很费劲,他用柠檬水清了口才问:“陈导应该给你递新的剧本了吧?怎么着,选好了吗?”
罗西此时饥肠辘辘,他爬了一天的山,此时还要跟宋斯屹你来我往地打嘴架,对他来讲简直就是身心折磨。主厨重新煎一份牛排需要时间,罗西用餐叉戳了一颗圣女果放进嘴里。
贝齿咬着红色的果实,微微爆汁,有种不经意的欲。
宋斯屹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几下,不舍得收回目光。
“没选好呢,再看看。”罗西咽下圣女果说,他又把餐叉伸向盘中的鹰嘴豆。
宋斯屹把自己面前的鹅肝换到了罗西那边,又说:“是得好好选,我等着你一炮而红。”
鹅肝肥美,但是有些腻。罗西在他的一语双关中轻笑了一声,问道:“你不会真的是专程来找我的吧?宋总要什么人没有?”
自是有大把的尤物排着队等着被翻牌子。
宋斯屹把那块牛排切得鲜血淋漓,在餐刀和餐盘碰撞的声音里抬眸,缓声笑道:“野兽向来只抓活蹦乱跳的猎物,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好玩?”
“新鲜呐。”宋斯屹戳着带血的牛肉拉长了声音说。
他垂着眸,笑容半隐在昏暗里,周身都沁着茹毛饮血般的原始欲望。
罗西盯着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牛排,就有点下不去嘴了。
宋斯屹把他面前的盘子端过来,熟练地切成小块儿,再淋上黑胡椒酱,复又放回他面前,才开口说:“这也是新鲜的,不是饿了吗?”
“宋总真是体贴。”罗西垂着眸说。
宋斯屹闻言一笑,语气戏谑:“宋总体贴的时候……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