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乘务员很礼貌地问罗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冰美式，谢谢。”罗西朝她点头。

宋斯屹在一旁用电脑办公，听到他说要冰美式，便抬起头来说：“再给他一份三明治。”

“好的，宋总。”

他们早上起床之后就直接来到了机场，没来得及吃早餐。私人飞机的航线是早就报备好的，距离起飞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

罗西拿着三明治吃了两口就累了，随手放到盘子里，开始闭目养神。他昨晚睡得不好，此时头疼得厉害，时不时地用手按着太阳穴。

想起昨晚，罗西就神思混沌。对于性取向，他一向是笃定的，上学时也交过女朋友。如果说前两次算是被宋斯屹强迫的话，可是昨晚他没法再骗自己，他确实在一个男人身下感受到了快乐，哪怕是夹杂着痛苦的快乐。

他能接受被强迫，能接受陪他演戏，甚至是相互撕扯，但不能接受自己感受到快乐。这让他觉得羞耻，也觉得背叛了自己。这种挫败，比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拿不到角色时，比被罗振远逼着要钱时，比答应宋斯屹交易时，还要挫败。

那种纯粹的、直白的、赤裸的快乐把他心底的那点尊严彻底击碎，还笑着告诉他：“看吧，这就是直男。”

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自己了，这如何不是对他肆意妄为的报应呢？

罗西在混沌中睁开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宋斯屹，目光凝在他的右肩上，他想起了昨晚上那个不经意的触碰，还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宋斯屹正在工作，随手接起一个电话，简短地说“好”，挂掉电话后他头也不抬地说：“吃完。”

这话是对罗西说的。

罗西收回眼神，拿起那半个三明治看了一眼又放下了，说：“蛋黄酱热量太高了，我要减肥。”

宋斯屹看着他那露出的半截细白的手腕，沉声道：“你瘦得跟小鸡仔一样，还减肥？”

罗西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好歹也有一百二十多斤，怎么就像小鸡仔了？但他没力气跟宋斯屹争论，神色恹恹地说：“上镜需要。”

宋斯屹皱着眉头，还是吩咐重新给他做一份不含酱的。罗西也只得硬着头皮吃完了，然后靠在沙发里看手机，是赵子赫在八卦。

“西哥，惊天大消息！尹导和薛导被换了！听说是投资方要求的！”

《问鼎灵阙》一共四十集，现在拍摄进度已经到了四分之一，这个时候换总导演和武术指导，还是不常见的。赵子赫说是投资方的要求，罗西的眼睛从手机上方瞥向宋斯屹。

这个时候宋斯屹的助理易琛走了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进来。这人头发很长，有些自来卷，随随便便扎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小圆框的太阳镜，穿得像个道士。

但罗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总，好久不见啊。”道士一笑，朝宋斯屹走来。

宋斯屹收起电脑起身跟他握手，来人身量不高，胖瘦适中，宋斯屹起身站在他身边显得异常高大，哪怕是没有特意挺直腰背也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他面上却挂着笑，显得很是温和有礼，开口道：“陈导，终于等到你了。”

看来飞机一直没有起飞，就是在等他。来人正是知名导演陈儒，是曾经执导过多部晚八档名剧的大导演，拿奖拿到手软，如今年纪大了，不怎么出山了。

陈儒爽朗一笑，拍着宋斯屹的胳膊，抬头道：“宋总亲自来成都找我，我哪能不给面子呢？诶……这位是？”他看向宋斯屹身后的罗西。

“陈导你好，我是罗西。”罗西伸出手去跟他握手，不卑不亢。

“小伙子长得很帅啊。”陈儒不吝夸奖。

罗西礼貌地道谢。

“来，陈导，这边坐。”宋斯屹招呼陈儒到沙发处坐下。

已经有乘务员把茶具摆好，宋斯屹亲自洗茶、泡茶，拿着公道杯给陈儒倒茶，动作熟练。宋斯屹笑道：“大红袍，尝尝。”

陈儒喜欢喝大红袍，这不是什么秘密。

“宋总知我也。”陈儒笑道，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茶香温润，陈儒笑道：“这不会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吧？”

“还是陈导识货，这是我从我家老爷子那里抢来的，他可不舍得给人呢！”宋斯屹笑着说，“这回是我请老哥你出山，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他说着，易琛已经把一份合同递给了陈儒。

陈儒略翻了几眼，看到金额部分时，眯起了眼睛，嘴角弯起了几分。

“我已经看好了另一个项目，到时候希望陈导不要推辞。”宋斯屹又给他添了一杯茶。

“那是自然，宋总的眼光我自然信得过。”陈儒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宋斯屹又叫罗西，“你也过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