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灯散出一个慵懒昏黄的光圈。
借着微弱的光线，罗西注意到宋斯屹握着酒杯的手，那虎口处分明有一层薄茧，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该有的手。
罗西接了宋斯屹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入口辛辣苦涩，没有一丝甜味。
“确实。”罗西点头道。
“喝了我的酒，就得守我的规矩。”宋斯屹扯掉了领带丢在沙发上，“你得知道，我睡你是给你机会，别人可没这个机会。”
“所以，你睡我，还要我感恩戴德？”罗西握紧酒杯。
“你说过，这是公平的交易。”宋斯屹解开了自己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舒了一口气，语气懒散道：“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
罗西闻言没说话，放下手里的杯子就要起身，却被宋斯屹扯住手腕：“话还没说完，跑什么？”
“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么？”他的意思显而易见，“我去洗澡。”
“不急，我办事喜欢一条一条讲清楚，免得日后扯皮。”
罗西被拽回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罗西一条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半斜着身子看着宋斯屹，问：“宋总想说什么？”
宋斯屹却并不回答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跷起二郎腿，又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支烟。细长的烟支半隐在昏暗中，火光如豆，若隐若现。
罗西屏气凝神，那只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宋斯屹侧目看向他，问：“来一支？”
罗西很少抽烟，但是今天他有点想。也许是这气氛不做点什么显得尴尬，于是便伸手从那烟盒里抽出一支，咬在唇间。
这本是一个寻常动作，但是他长相清秀，肤白唇红，哪怕是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都明晃晃地闪在那里，叫人挪不开眼。再有了这个动作的加持，竟无端生出一抹别样的魅惑来。
宋斯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眼睛。
“借个火。”
但是罗西却凑近了他，借着他的那支烟的火，点燃了自己的那支。
烟雾丝丝缕缕地喷洒在宋斯屹的耳侧，仿佛在说——来啊，撕碎我吧，一起堕入地狱吧。
他们的鼻尖凑得很近，宋斯屹只要稍微抬起下巴就能吻到他。
但他还没有疯魔到要去吻一个爬床的玩物。
宋斯屹“腾”地火起，他想起了那些曾经堕入地狱的时光。黑暗中，连眼神都凶猛了起来。
他扭头便钳住了罗西的下巴，目露凶光：“上回我倒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还是个狼崽子。”
“宋总，有话不妨直说，我听着呢，上手就没有意思了。”罗西被他捏得下巴发麻，眨了眨眼说：“你这样凶，是想让我怎么办？”
他的眼神像小鹿一样懵懂，眼尾微翘，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一颤一颤，做足了楚楚动人的模样，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旖旎。
勾引。
宋斯屹最讨厌被人勾引。
“你演技不错。”宋斯屹冷哼一声，放开手。
罗西闻言收敛眼神，笑道：“怎么就见得不是真情呢？”
宋斯屹吐出烟圈冷笑道：“你最好是演的！”
“宋总方才说要给我立规矩，不妨说来听听。”罗西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说。
宋斯屹开口道：“第一，你跟了我，就应该有点自觉，以后身边那些不干不净的人都离远点，我嫌脏。”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我想红，只靠宋总怕是不行。”罗西挤出一个笑容来，毫不避讳地说，“业务能力好和剧本好是一方面，粉丝营销也得做，所以时不时地炒个CP怕是避免不了的。再者说了，有人要是死皮赖脸喜欢我，我也没辙啊？难不成主动追上去告诉人家，不许喜欢我？”
宋斯屹闻言挑眉，他本是那种冷峻周正的长相，如今挑起一侧眉毛的样子平添了几分轻佻浪荡。
“你诓我啊？”宋斯屹弹了弹烟灰，语气淡然，“这事儿没得商量。在我没让你走之前，要是被我发现你跟别人上床，你死定了。”
罗西侧目，“宋总，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在吃醋。”
宋斯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想得真多，你们演员都这么多戏吗？”
罗西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是啊，不然立不住角色，要想让观众相信，就得先说服自己。你说我是你的人，我总得先让自己相信吧？不然，我可演不好这个角色。”
宋斯屹“呵”了一声，冷笑道：“随你。”
罗西不置可否，捻起那支烟又吸了一口。
“第二，你得随叫随到，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宋斯屹接着说。
“好。”罗西点头。
“第三，永远不要问为什么，我不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
“好。”罗西掐灭了烟，笑道：“你大可不必解释，我会听你的。”他顿了顿说：“该我了。”
宋斯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新奇玩意儿，笑道：“你说。”
“我要演男一号，我要自己挑本子，我要自己挑对手演员。”罗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行。”宋斯屹点头。
“还有，我可以随你玩，但是能不能不要留下那么重的痕迹？”罗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回被勒的痕迹半个月才消。
宋斯屹的眼神追着他的手，看他轻点脖颈，然后朱唇微启，听到他说：“我还要开工，这么重的印子……化妆品不好遮的。”他说这话的尾音转了两个弯，带着一点粤语腔调，让宋斯屹有一瞬间晃神。
宋斯屹顿了顿，目光炯炯：“这可不好说，万一我下手重了，就得麻烦你的化妆师想想办法了。”
他欺身压上去，手已经钳住了罗西的后颈，让他的头被迫向后仰着，从下巴到锁骨，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这么漂亮的脖颈曲线，很有让人蹂躏甚至是摧毁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