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只脚探过来踩在麻袋上,打断了司融的动作。
靖卫全心全意地捆古巨人,没有注意到司融,此刻脚踩到了那麻袋上借力,双手拉紧春雨丝打死那结。
短靴踩着的地方是实的,柔软的麻袋随着短靴的动作微微扭转、与内里物件的曲线贴合。
几不可见的,麻袋里的东西似乎动了一下。
司融右眼皮猛地抽搐了几下。
他忽地拽住那一心一意打结的靖卫,大喊一声:“后退!”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古巨人那低垂在两边,像两个松松垮垮的面口袋的双臂猛地旋转了一圈,将围绕着他的靖卫全部扫飞了出去。
那两个沉重的拳头在旋转停下后如同两个秤砣一般落地,将古巨人整个撑了起来。
缠在他身上拧成麻花的手臂,在他站起来后逆着方向旋了两圈,他腰上的麻袋也跟着左右摆动。
蓦地,一个极细小极锋利的刀尖从麻袋下方挑了出来。
司融吃惊,细看。
然而,古巨人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他缓缓地伸手,不松不紧地在麻袋上攥了一下。
他的动作看上去十分随意,但麻袋内还是传来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司融的脸色变了:果然,那麻袋里装的是一个人。
他来不及思考麻袋内人的身份,只从古巨人的态度上看,这似乎是一个对他来说有点价值的猎物。
找到了弱点,那就能拿捏。
司融附到自己匆匆抓过来的靖卫耳边,语速极快极低:“古巨人要进攻的时候,就刺他腰上那袋子。袋子里的东西没他那么抗揍,他一直小心地护着,攻其弱点,能牵制他一时半刻。”
靖卫点了点头,在古巨人扑向离他最近的靖卫时,立即提剑刺向他腰间的袋子,果不其然,古巨人飞快地闪身,单手虚握住了那麻袋。
顶上的动静,梁归自然早已察觉,但他此刻完全分不开身。
迷宫塌陷时,他恰好带着人在附近,赶过来抬头一看,头上百十丈都是杂乱的灯、树根和残留的密室。
出于谨慎,梁归带着人绕开了这片地方,随后又被石墙赶了过来。
当他们回到这里,感觉像被扣在了一口幽深的枯井里,只能听见上方传来的打斗声,闹出了翻天覆地的动静。
梁归扣好面罩,拔出清异剑,飞身上了几丈高。
然而,在这时,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男子自上方下来,见着他,立即扫向他下方的靖卫们。
梁归正欲询问上方情况,只听见这年轻男子皱眉低喝了一声:“梁执令,小心身后!”
梁归下意识旋身格挡,皇室暗卫狰狞的面孔几乎凑到了他面前。
对方的力量丝毫不含糊,相较于他们这在迷宫弹尽粮绝的靖卫来说,皇室暗卫的力道、反应速度、甚至斗志都处于鼎盛状态。
皇室暗卫狞笑:“抄底抄了波肥的,今儿就让你们死个痛快!”
双剑相击,二人功力不相上下,剑锋的交点迅速从剑脊滑到剑格上方,擦出了一片杀气腾腾的火花。
梁归:“梁某方才反思了三秒,未曾想起何处得罪过皇室暗卫,这位兄台初见便兵刃相见,这是何意?”
皇室暗卫:“呵,要怪就怪你们的主子太高调,挡了别人的道!你们这群当差的,也只能跟着他陪葬了!”
话已说绝,皇室暗卫手上也完全没留余地,招招狠毒,直击致命处。
那皇室暗卫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放大,灼热的气息抚在梁归的面罩上,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兴奋,像是看着一只稀少的猎物正在缓缓走入自己的陷阱。
他的剑从梁归腰部刺去,但没有刺中,卡在了梁归腰部的轻甲上。
梁归顺势用肘部夹住那剑,推着皇室暗卫,将他抵在墙上。
皇室暗卫的眼神闪烁,缓缓拧动剑柄,让那锋利的剑锋剐入梁归的肉中。
梁归不言,额上爆出了青筋。
皇室暗卫与梁归的力道对抗着,说道:“你可知道,能杀掉一个镀金狗,对皇室暗卫而言是何等的荣耀?杀一,得赏白银十两;杀三,得黄金二十两。”
皇室暗卫咧嘴笑了一下,袖中猛地弹出一把匕首,看准了梁归轻甲的破损处,狠毒地捅去,齐根没入了梁归的腹部。
“你猜猜,杀五个镀金狗的奖赏是什么?”
梁归的脸色苍白,紧紧地攥着匕首,血从他的掌根溢了出来。
他的整个腹部都绷紧了,身体因为疼痛而略微摇晃了起来。
皇室暗卫只能通过面罩上的空隙看见那双极黑极沉的眸子,他不觉间凑近了,几乎贴上梁归散发着寒气的面甲。
“希望等我提着你的头去见大人的时候,你的眼睛还能保持这样的愤怒和不甘。”
“提五人首级呈上,赏黄金百两,职升一等。”梁归蓦地开口道。
皇室暗卫眼神一凝,匆匆低头,只见那剑被梁归彻底卡死在甲中,而匕首却是实实在在地捅到了梁归的肉里。
在他低头的刹那,梁归抓住他的发根,屈膝顶向他的脸。
皇室暗卫狠狠地撞在梁归的膝盖上,呛了一口鼻血,捂着脸连退了几步。
当他狼狈倒在地上,梁归脚踩在他胸口,冷汗滴落下来,刚好砸在他眼皮上。
“没有面甲,是你们皇室暗卫最大的弱点,”梁归松了口气,将那匕首拔了出来,“你说的晋级制度,是晏卡志士内部的规则。不知是皇室暗卫内部混入了晏卡志士,还是……”
梁归没有将话说完,抽出卡在自己腰间的剑,掷到地上。
剑笔直地没入了泥土当中,剑身仍在空中颤抖着。
就在这时,被冲昏了头脑的皇室暗卫才发现,一群或伤或病的靖卫已经暗中将他围住。
清异剑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圆,他成了圆圈最中央的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