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计划的一样,他们贴着暂且能通行的通道环绕了一圈,几乎又回到了“天井”旁边。
就在这时,某个靖卫猛然挥剑,将剑柄竖在咽喉处。
只见一道白光聚成一点,击在那剑格处,直将靖卫推出去几丈。
随后,那刺耳的嗡鸣才慢一步响起来。
是金属相撞的声音。
倒塌的石墙边,一个皇室暗卫怀中抱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无声无息地隐匿了身形。
那靖卫吼了一声:“注意警戒!”
这宛如一声信号,与此同时,无数道光点拖拽着细细的烟尾从各个角落飞射过来。
孟诉冷笑一声:在这种地方使暗器,这就是皇室暗卫的德行?果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与异教徒多年鏖战,使清异司练就了鹰一般的直觉与敏锐,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在阴险手段中身经百战的高手。
于是不多时,靖卫便默契地像网一般收拢,将暗中放冷箭的人逼到网中。
待皇室暗卫反应过来,清异司几乎已经贴面。
蓦地,破了个大洞的洞顶上,猛地探出一柄长管,只听见咔哒一声,一道比方才更刺眼的白光便坠落在地,宛若太阳陨落,目之所及只剩一片惨白。
孟诉率先闭眼,凭着直觉和手感空翻后撤,与此同时掷出手中清异剑,意图将藏匿的人钉在原地。
只可惜如传闻中的一样,皇室暗卫武功不见得是晏海顶级,但速度和藏匿手段是说一不二。
这得益于皇室的需求:需要时刻有人暗中保护,但又不想让人意识到时刻有人盯着自己那点腌臜事,因此这些皇室暗卫来无影去无踪,存在感还不如一只蚊子。
孟诉听见清异剑嵌入石砖地面的声响,剑身没入五寸、不停摇晃,便知道落了空。
整个空间、连带着塌陷地被整个照亮了,宛若白昼。
但与此同时,暗处的老鼠也意外露身了。
皇室暗卫踏雪无痕,但被他们护着的肉体凡胎,像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清异剑尚且在颤,剑身没入石砖的部分发着热,便被飞身掠过的孟诉握住剑柄拔了出来,直刺向那被皇室暗卫拖拽着往前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的瞳孔因为强光而放大,此刻光线逐渐变暗,眼前的一切似乎也跟着变得模糊。
孟诉皱眉眯眼,猛地缩肘收剑,挽了个剑花,停下了脚步。
就在此时,那被皇室暗卫护住的人匆匆回头一瞥,在将近黑暗的一片模糊中,露出一张泡泡囊囊的、充满了惊恐的白脸。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匆匆掩面扭头,恨不得将脖子缩到胸腔里去。
孟诉捏住仍在发热的剑尖,指腹轻轻刮了刮剑脊,沉吟道:太监。
靖卫迟一步跟上,就只看见了孟诉放任皇室暗卫带人逃走的场面。
“司主?”
“不必再追。”孟诉只扔下这两个字来。
忽地,一个东西径直朝着孟诉的后背扑来,靖卫一惊,下意识移步过去——
孟诉的动作快如鬼魅,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一揽,再旋身了半圈卸力。
他轻描淡写地将怀中的人放了下来,顺带着扶住此人的胳膊,助他站正。
“哎,失礼失礼,谁突然开那么大的灯,给我眼睛都闪花了。”
司融的眼睛眯着,生理性的些微泪光沾湿了睫毛,显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揉了揉眼睛,理所应当地拄着昭王这根全自动拐杖,不知是晕的还是装的,有些站不稳似的前后仰了仰。
“方才听见那动静,我便来了,果然是你们。”司融说道,“平之,刚才是怎么回事?”
孟诉抿了抿嘴,正欲开口,忽然噤声,扭头往一旁看去。
静息几瞬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自远方遥遥地传来的动静。
地面颤抖着,无数抖落的灰尘和泥土像一场雨,劈头盖脸地砸来,但是没有人去躲。
远远的,只见最开阔的地方一片细密的尘土正弥漫而来,地面的碎石如同油锅中的水滴,向上迸溅。
随着它越来越近,司融看见了,逐渐变薄、扩散的尘土背后,是一堵几乎高耸入云的石墙。
它顶到了最高处,势不可挡地前进,将挡路的所有东西都往这里推过来。
像板耙轻描淡写地推开谷粒,将一切东西推平、磨碎。
石墙宛若围栏,逐渐向着塌陷处聚拢,它们来势汹汹,将整个退路围得水泄不通。
跟随着它而来的,是慌不择路地从四方逃窜过来的人。
在这十分开阔的空间里,石墙移动的声响惊天动地,将所有人往中间赶,像是赶鸡进圈。
在石墙静止过后,所有人都被困在这个塌陷处,站在悬空的残墙上方。
石墙的边缘与塌陷处的边缘一望无际,星星点点的油灯直直地蔓延出去,铺满了整个空间,让人几乎产生一种悬在空中的错觉。
忽地,石墙咔哒一声卡入暗槽,还未等司融仔细寻摸这里有多少人,一阵巨大的声响便在脚下爆开。
轰隆一声,石块崩裂,碎石伴着冲击气浪一同飞溅百丈高,击打在石墙下缘,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震感。
司融站在边缘往下望,只见下方十几丈,一个巨物正攀在悬空的一角密室上。
相隔太远,光线昏暗,只能看见它似乎在蠕动着。
孟诉按住了司融的肩膀,无声无息地和他一起往下眺望,随后,司融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指缓缓地收紧了。
一盏灯被碎石击中,回光返照似的闪了闪,燃烧起了最后的油膏,往深渊坠去。
它破开昏暗的空间,吸引着人的目光一路向下,落在那攀在密室的东西上面。
司融瞳孔骤缩。
那像是……
一个……巨大的……
拳头?
司融心中大骇,视线顺着那磨盘一般大的拳头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