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一下,我们不能让其他人打扰到她,”孟诉将司融放到门边,仔细查看他满身的烧伤,“你还能坚持吗?”
司融呲牙咧嘴地从另一个暗袋中掏出一包药粉,“还成,给我点时间上药。”
他快速地将药粉洒在比较严重的位置,细腻的药粉沾上惨不忍睹的伤口,立即就像一层膜覆盖住了皮肤。
司融一边让孟诉帮他上自己够不到的位置,一边说道:“我再也不嫌崔玉小题大做了,这回这药是真派上用场了——嘶,平之兄,劳烦你轻点。”
孟诉眉头皱得比平日还紧,整个人说不出的郁闷,听到司融喊疼,那漂移的注意力才转移了回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道:“我好像……”
好像什么,他没说出口,反而立刻发觉自己失言一样绷紧了脸,将话咽了回去。
司融好似他肚里的蛔虫,拍了拍孟诉的手背:“不用说了,我都懂。”
抓了小半辈子晏卡志士,眼下晏卡志士就在眼前,非但不抓,还得护着她,不让其他人打断她的行动。
这种事,估计孟诉此生是头一次做。
好在堂堂清异司司主为异教徒护航一事,只有司融一个人知道。
司融:“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把船点了吗?”
孟诉:“商船即将在夏邑停靠,在岸边观望的靖卫在海面发现到端倪,会尽快派船只过来。”
“我们在风嚎角查到了罕见的瘟疫,我跟着线索一路查到了这艘商船,”孟诉趁上药的时间向司融讲述了整个案件的经过,“江源那边我叫崔玉过去了。这种瘟疫似乎无法根治,只能将患者彻底隔离,任其自生自灭,直到所有感染的人全部消失。但是最初患病的那一批人无法治愈,也不会死亡,我起初猜测,这艘船上运的木桶,或许是治那病原的药。”
“结果谁知道他们不仅没有把药偷运出去,还打算把更多的病原运到江源,”司融叹了口气,“司主,依你看,我们清异司这蚍蜉,撼得动那棵大树吗?”
“若是这‘大树’与晏卡志士有勾结,那我定会全力以赴,”孟诉说,“只是这其中定有蹊跷,晏卡志士和他之间的联系十分怪异。”
事件从西格德开始,靖卫查到昵称‘霍大哥’的男人秘密潜入西格德,后面他和小熹二人要上这艘载着病原的商船,据他们的言行举止可以确认他们是晏卡志士,理所应当的,他们和西格德背后的苟家有勾结。
但是在船上,小熹化装、雪薇行迹可疑、霍大哥无影无踪,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正当上的这船。
如果他们真的背靠苟家,用得着这么鬼鬼祟祟地上来吗?
雪薇为了一个神秘的东西被捕,小熹违背自己的意愿杀生,再结合她最后说的“背叛”……
为什么她们都知道清异司会上这艘船?
最关键的问题,这木桶到底是谁命令搬上船运往江源的?苟正当真对此一无所知吗?
还有杨文宾,他为什么在这船上?
这其中的可能性太多,不可妄加猜测。
眼看着气氛愈发凝重,司融打破沉默:“对了,你方才是怎么引开那些船役的?还好他们刚到门口就走了,我们险些被发现。”
孟诉:“引开他们?”
二人对视了一眼。
心跳漏拍的间隙,脚下猛地颤动,货舱门上挂着的灯在剧烈的撞击中应声而碎,一声远相当于数百个火折子爆炸的声音席卷了整辆商船。
这下他们知道为什么当时船役火速撤走了。
这么大的动静,看来是晏卡志士来了。
看来哪怕小熹不烧船,这艘船也在海上飘不了多久了。
司融身心俱疲地任由孟诉将自己拖起来,感觉自己最近真是跟晏卡志士杠上了,走哪都有他们。
司融和孟诉赶到的时候,甲板上遍布着木碎片,好在炸弹不是在甲板上引爆的,船只暂时没有沉没的风险。
只是三层的船首楼被炸飞了两层,人体残肢被甩得到处都是。
船首楼旁的桅杆被爆炸波及,在围观人停止的呼吸中缓缓折断,重重地拍在海面上。
这千斤重的杆子砸在海上,整艘船如同被撬棍剜了一下,船尾高高翘起,无数没有站稳的人像豆子一样被倒进了海里。
桅杆脆弱得像芦苇,在重量影响下利落断开,船尾又狠狠拍在海面上,扑起百丈浪花。
“紧急停靠!”警报铃急促撞响,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本船将在夏邑紧急停靠!预计在一个时辰之后,停留地点——磐石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