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聂时低声回应道。

话虽如此，当米恩睁开眼睛，微微抬头看向他时，他却抿着嘴一脸痛苦，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米恩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他将头转向了一边，不愿和米恩对视，但至少他愿意开口交谈了，米恩把这视为一个好迹象，也许他还能挽回一切。

“我保证不会再做了。”米恩轻声说，尽管他已经说过不少次。

他看着聂时的侧脸，踮起脚吻了吻他的鼻尖，聂时皱起鼻子，双手在他腰间收紧，“我保证。”米恩说，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吻下去，双手微动，轻柔地搭在他的下颌，“我保证。”

聂时低声喘着气，米恩一直亲到他愿意转头面向自己，他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仿佛在尽力克制着什么，他放在米恩腰上的双手逐渐用力，竟然把米恩推远了点，他还是不愿意看向米恩。

米恩心里一阵失落，他不想被聂时推开。

聂时应该靠近他、拥抱他，而不是推开他，他搭在聂时下颌上的手滑下，握住聂时的手指捏了捏，随后轻轻牵起他的手，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只是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米恩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脸上，用脸颊蹭着他的掌心，“对不起。”

聂时的呼吸一瞬间加重，他终于忍不住看向米恩，米恩把他的手移到自己的头顶，让他摸自己的脑袋，“对不起。”

“别道歉了。”聂时粗声粗气地说，“你没什么可道歉的。”

他的手摸着米恩的头，胳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持着，接着又左右动了动脚尖，仿佛忽然忘记了该怎么用自己的四肢，他张了张嘴，很快又一言不发地闭上，好像不知道该和米恩说些什么，米恩什么也不需要他说。

他的肢体动作已经给了米恩答案。

他扯着聂时的衣领将他拉到身边，不让他推开他，视线从聂时的眼睛滑落，盯着他的嘴唇，仿佛要靠近吻他，聂时下意识低了低头，唇部轻轻动了动，米恩却突然转换目标，猛地扯掉了他的领带。

“我想要你碰我。”

他将领带随手扔到一边，勾住了聂时的脖子，聂时的眼神忽然变了，他失控般发出了一声低吼，双手环住米恩的臀腿，将他猛地抱起，米恩一阵失重，下意识搂紧聂时，双腿牢牢缠住了聂时的腰。

他终于在米恩的引导下做起了熟悉的事，米恩轻笑着俯下身，舔了舔他的唇缝，他喜欢这种一切回到正轨的感觉。

他们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全是因为一纸合约。

现在这样，不正是聂时想要的吗？

他相信只要做起合约上的事，他们就能重归于好。

米恩的后背撞上了卧室的木门，聂时将他抵在门上，急切地吻着他、吻着他，长而深入地吻，米恩喘着粗气，嘴唇有些发肿，因为缺氧而微微眩晕，聂时顺着他的脖子吻向下，舔咬着他的喉结，在他的锁骨附近稍作停顿，鼻尖蹭着他的颈窝。

米恩的五指插进了他的发间，他知道聂时想要什么，于是尽力把脖子往后转，露出后颈上的腺体——那里已经透着薄红，滚烫地收缩着。

聂时近乎绝望地咬了上去。

米恩以为这次标记会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聂时咬得比平时用力得多，而且咬得越来越深，他忽然有些惊慌失措，扯着聂时的头发想将他拉开，聂时却一动也不动。

他咬了咬唇，只当这是迟来的惩罚，想尽力鼓起勇气承受下去，但腺体上那股尖锐的疼痛越发加重，他下意识痛叫出声，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哽咽。

“呜——”

他忍不住张开嘴求饶，却连话也说不清。

他原本以为这股疼痛还要持续很久，聂时却猛地一僵，惊悸般松了口。他愣愣地看着米恩，脸上的表情近乎恐惧。

他放下了米恩，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米恩抽了抽鼻子，扶着门框堪堪站稳，目光湿漉漉地看着他。

聂时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在易感期时因为一己私欲不注射舒缓剂，又自私地想让米恩留下，结果却这样对待米恩。

“我、对不起。”他崩溃地说，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余地能留在米恩面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不是故意要伤害米恩，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米恩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聂时还没准备好和他分手。

聂时好不容易才把他留在身边。当初他给的假号码假联系方式聂时打了好几遍，还被别人当成销售骂了一顿。他不想因此失去米恩，他不知道如果米恩现在提起分手，他会做出什么。

“对不起、我有事出去一趟。”他赶在米恩开口之前说，快步抓起玄关的钥匙，慌乱冲出了门。

米恩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盯着玄关的门。

他不明白聂时有什么急事。根本没人给他打电话。那听上去就像一个借口。

米恩还没傻到连借口都分辨不出。

可他不明白聂时为什么要找借口离开。他们刚刚还准备做点那种事，就算是米恩没忍住哭了他不满意，那也应该是把米恩扫地出门，聂时从自己家里跑走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留下米恩一个人。

米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哄好了他，难道他想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