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对于石修杰来说不全是坏事。
经此一事后,他获得了全天佩戴小米电话手表的特权,成为托管所小孩们艳羡的对象,还成功打入了学校里的电话手表社交圈,整天都得意洋洋地把表露在袖子外面,过几秒就看一下时间。
不过对米恩来说,坏事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小米电话手表之后,石修杰走丢的概率反而大大提高了。
周一,米恩刚刚下课,正走在回宿舍吃外卖的路上,石修杰的妈妈忽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石头又走丢了,请他过去帮忙找找。
米恩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就往托管所冲,在熟悉的地点发现了石头,石头腼腆地冲他笑了一下,四处张望着他身边有没有别人,他探头探脑地望了几圈后,发现没有其他人跟着,就有些失望地垂下脑袋,几秒钟后又重新振作起来,张开手臂想让米恩抱一抱他。
米恩无奈地弯腰抱起了他。
周三,同样的信息,同样的短信,他家的大门敞开,他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朝米恩张开了手臂。米恩牵住了他的手,假装没有看懂他的拥抱请求,他皱着小小的眉头,仿佛有些生闷气。
米恩把他送回去的时候,全托管所好像只有米恩知道他走丢了一样,大家还奇怪大米老师怎么又出现了。
周四,又来了,这下猪也能看出不对劲了,米恩既没有牵他,也没有抱他,只是抱着胸高高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老师很生气,你有没有什么想对老师说的。
他伸出小手揪住了米恩的裤腿,抿紧了嘴巴。
米恩狠下心,告诉他老师很失望。
他看上去要哭了,不过还是什么也没说。
米恩只能郁闷地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
可能石修杰是故意这样做想见到他,但他的妈妈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串通好了来整米恩吗?从学校到托管所,再到石修杰家再到托管所,再这样下去,米恩的自行车轮胎都要骑瘪几个。
他点开和江女士的聊天记录,又退出去,又点进来,盯着那个聊天界面挣扎着,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大意就是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幸运地在石修杰走丢之后及时找到他,你儿子现在最值得担心的问题也不是走丢,江女士你看看最近有没有时间再回来一趟。
不过等他修修改改写完一篇小作文之后,却迟迟没有发出去,而是退出去删掉了这段临时会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江女士还会再次离开他,到时候走丢会不会演变成另一种更严重的问题,米恩不知道。
他将额头抵在旋转座椅的头枕上,漫无目的上下滑着通讯录,想把江女士重新找出来再写一篇小作文,或者直接给她打电话。
然后,他在通讯录里看到了两个紧挨在一起的江女士。
一样的名字和头像。
米恩一下抬起了头。其中一个江女士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则是昨天刚给他发过信息。
当初因为石修杰的情况特殊,所以米恩加了他家长的微信,当时石修杰也站在旁边,举起了他的儿童电话手表,而米恩微信里唯一一个改了备注的人只有聂先生。
他没想到还能有真假江女士。
这下好了,不用花时间去想该怎么和江女士沟通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该怎么对待石修杰,才能让他不再发短信,而且还不伤害到这个小孩子呢?
……
还是等几天,看石修杰会不会再发短信吧。
米恩这几天可以想想怎么让老板加工资。
周五,先抛开各种问题不谈,聂时说他重新预约了那家自助餐厅。
他一直没告诉米恩,而是托着米恩的腰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床边,米恩的眼睛被领带蒙住,每走一步他就一阵瑟缩,越来越紧地夹着他,手指像野猫一样在他背上一顿乱抓。
即使这样,他也只是在喉咙里小声呜咽着,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他不想被别人听见。
几分钟前,聂时的助理突然按响了门铃,说是有急事要谈,当时米恩全身只剩一条领带,聂时只好把他留在卧室,将他的手腕扣在头顶让他松手。
“放松。”他轻拍着米恩的后腰说,“你咬得太紧了。”
现在,一墙之隔,助理和聂时的谈话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聂时的声音还有些低沉,米恩前一秒才被填满,现在又空得厉害,聂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浑身一阵阵发麻,光是想到他走进来用那张嘴亲吻自己,米恩就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