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自助餐厅是一家热门餐厅,位于市中心附近,常年人数爆满,当天去完全不可能吃上,只能排队拿号,大概几天后才会轮到空位,有的人甚至愿意为一个空位一直等到凌晨两点。
不知道是名过其实,还是吃下去真的能让味蕾爆炸。
米恩隐约记得他和聂时等了很久,门口的服务员小姐笑着将他们引到了位置上,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这里的招聘食物,米恩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打算好好让聂时见识一下他的品位。
顺带让已经判了死刑的快餐和零食扬眉吐气一次,他满怀期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勺鱿鱼炒饭,欢快地嚼了两下,又越来越慢地嚼了两下,这里的饭为什么吃起来像报纸一样没味道。
他悄悄瞥了两眼聂时,聂时面如菜色,就像看见天上下蟑螂了一样。
米恩的品位,米恩的形象,米恩期待已久的美味饭,全部都在一瞬间轰然崩塌,米恩大失所望不可置信伤心至极,猛地睁开了眼。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没有之一。
得益于此,他今天醒得格外早,聂时甚至还没做开始早饭。
米恩探头探脑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在洗漱间找到了他,他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牛仔裤,拉到拉顶顶部,扣子则随意敞开着,正微微仰着下巴,手里拿着一把剃须刀。
他看见米恩的时候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这个点能见到他,“今天起这么早。”
米恩虽然人站了起来,但离清醒还差得远,他有些迷迷糊糊地盯着聂时的胸肌看了一会儿,然后上手戳了戳,软软的,和隔着衣服摸起来完全不一样。米恩忍不住又捏了捏。
聂时很明显地顿了一下,轻声哼笑着朝他靠近,米恩半梦半醒地抬眼看向他,又上手摸了摸他还没剃完的胡青,硬硬的,有些扎人,米恩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胡茬这么着迷的。
“这是怎么了,嗯?”聂时说,“摸来摸去的。”
他说着放下了剃须刀,伸出一只手想来搂米恩的腰,米恩已经一屁股挤开他,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聂时站在原地,斜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相顾无言,就那样静静地挤在镜子前洗漱,几分钟后,米恩稍微清醒了一点,一边把脸埋在热毛巾里,一边叽里咕噜地说那个噩梦。他的声音从毛巾闷闷地传出来,语速又快又含糊不清,他似乎没注意到聂时完全听不见。
总之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换了衣服,赶着去餐厅吃饭,米恩裹在聂时的一件贴身毛衣里,聂时穿上了那件黑色皮夹克,衣服上还满满的都是米恩的味道,虽然米恩本人不知道。
聂时说想坐车库的一辆加长林肯过去,米恩一直觉得那辆车很像腊肠犬,他们锁了门,径直朝那辆车走去,路上说着一些无聊但轻松的事,这一天原本也应该像往常一样轻松,直到米恩接到那个电话。
他们还没来得及上车,手机就在兜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托管所打来的电话。
他们从不会在非上班时间联系米恩。
“喂?”米恩站在车库中间接起了电话,聂时微微皱着眉,停在他身边。
“米恩,你下午有没有见到过石修杰?”电话那头的店长说,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或者你知道他有可能会去哪里吗?他今天放学一直没过来,打电话给老师才知道他放学就走了。”
“我没见过。”米恩说,心里猛地一颤,“他妈妈送他回去了吗?”
“昨天刚送回来的,今天就丢了。”店长说,差点飙出了女高音,“好了我不跟你了,我再问问别人,要是你见到他了一定要告诉我。”
她说着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米恩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石头可能会在的地方,而她已经拨通了下一个电话,就算米恩给她发消息她也不一定能看到。
米恩有些怔怔地放下了手机,眉心紧锁。
“怎么了?”聂时出声道,米恩这才想起他也在身边。
“托管所有个小孩丢了。”他解释道,加长林肯距离他们只剩五步之遥,他却已经没了吃东西的心情。“聂先生…我得过去找找。”
他要失约了,即使这个约定当初是他提出来的,他攥紧手机,垂下视线小声说:“我很抱歉。”
“没事。”聂时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别着急,我带你过去。”
他说着把加长林肯的车钥匙收了起来,换成了另一辆代步车。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米恩睁着眼睛傻乎乎地看着他,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米恩,又看了看车钥匙,“这样更快,下次再坐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