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抽出手机，低头对照着合约在屏幕上点击着什么。

米恩有些好奇地偷偷暼着他的手机屏幕，他站得角度不好，很难看见什么，只能悄悄伸长了脖子，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在裤兜里响了起来。

他一心只想着看聂时在干什么，没想到会和自己有关，结果被这声音被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来电上显示着聂先生几个大字，那是他很久之前的备注的，他们分手的时候他就把号码删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备注依然保留着。

幸好他没有拉黑别人的习惯，也没有胆大到再耍聂时一次。这么看来之前的号码真的给聂时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现在变得这么谨慎。

米恩接通了他的电话，试探性地对他笑了笑。

聂时回了他一个假笑。

“等我联系。”他说，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不久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还加了米恩的其他联系方式。

米恩一个人留在后台，默默惊慌失措着，因为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他在原地傻乎乎地站了一会儿，小跑着找到了后台的洗手间，然后对着镜子扭过头，试图看见自己的后颈，可无论他怎么扭都没法看见。猜猜看为什么。

即使看不见，脖子上的那股刺痛感却依然提醒着他被标记的事实，聂时的齿印甚至可以清晰地触摸到。

他竖起了衣领，把外套的拉链一口气拉到顶部，齿印会在六个小时之内消失，聂时的气味则会接着残留四天左右。米恩还没忘记这些事，尤其是这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新鲜事，任何标记都没法在他身上超过一周，他总是会被聂时一遍遍反复标记。

因为聂时他才买了各种类型的高领衣服，只是没想到还能用上。

衣领戳在他的下巴上，他垂下眼，拧开水龙头冲洗着手腕，好像冷水能冲散他颈上的灼热，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样。

失忆竟然是真实存在的，还发生在了聂时身上。米恩就算做噩梦都不会梦到这样的事。他没冲多久就关上了水龙头，因为冲得他有点冷了，现在时节已经到了深秋，他一点也不想感冒。

他出去的时候何言居然还在等他，虽然他看起来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但米恩还是很高兴和他做朋友。

他把礼盒里的东西分了一半给何言，聂时出手阔绰，里面有一个头戴式耳机、摆件、本子和笔什么的，何言嘿嘿笑着抱走了他想要的。

他们骑着自行车回去，一路上漫无目的地聊着，车轮碾过地上的枫叶，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扑面而来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米恩一直坚持把下巴缩在衣领里，即使回了宿舍也还那样，他说出的话含糊不清，何言就像耳背一样茫然地重复着：“啊？啊？”还问他是不是冷了。

米恩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表现得不这么奇怪了。他不是刻意想向何言隐瞒，只是他该怎么解释呢？

嘿，其实我认识聂时，他是我干爹，他每个月花钱标记我？

……

最好还是别说了。

还好何言也是个beta，什么也闻不到。

他在自己的书桌旁坐了下来，鼻尖仍然被风吹得发凉，米恩的书桌只能算是一般般整洁，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收拾一下，其他时候只会把东西随手扔到那个东西该在的固定区域，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挂起了自行车钥匙，翻开桌边的日历本，由衷希望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都没什么事要干。

事与愿违，今天是周二，每个周二晚上他都会和祝英吃饭，这是他们之间从高中坚持到大学的约定。

祝英和他的友谊始于小学，米恩不小心把她铅笔上的橡皮塞进了嘴里，她尖叫着捶了他一拳，打得他疼了半天。

他们之后又上了同一所高中和大学，祝英分化成了alpha，住在学校的另一个校区，她一抽鼻子就能闻出米恩身上不对劲。米恩根本没可能瞒过她。

她也是唯一知道他和聂时之间有关系的人，不过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对聂时抱有严重的偏见，坚信聂时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她知道他们又搞在了一起，绝对会把米恩骂得找不着北。

米恩咬着指甲想了又想，还是发信息和她取消了今晚的约定。加上这次，这是他第三次和祝英取消约定，前两次是因为台风还有他的自行车被偷了。

这次是因为聂时。

聂时又这样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生活的主导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