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林雪安听时很排斥,但主人命令无法违抗,半推半就替白公子将那莺莺燕燕打发了。
好在事后白公子会给他一笔可观的银两,林雪安又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林雪安不会将这些事告诉他们。
林雪安抿唇,他身量不高,腰细身窄,这套女子喜服穿到他身上能称得上合身。
红烛闪烁,他的嘴唇没涂朱砂,却像涂了一般红,极富肉感。
一行人愣了片刻,李理先回过神,对林雪安说:“快坐到床边。”
女鬼的摄魂术还在继续,众人头疼难当,林雪安扶着桌子,一点点绕到床边,坐了上去。
摄魂术顿时停了。
她咔咔歪头,黑色的眼珠疑惑望向喜床边。
“果然停了!”一众人惊喜道。
林雪安也很惊喜。
可还没待平静片刻,女人的眼珠顷刻间变红,血从眼角渗出,霎是瘆人:“你不是我的宋郎,竟敢骗我。”
“你们这群骗子,都该死!”
“雪安,快躲开!”元佑大叫。
眨眼的功夫,那女人瞬移到林雪安身前,指甲化成黑色毒手,朝林雪安眼睛刺去,画面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快催动鱼牌,性命更重要!”云澈高声提醒。
鱼牌,鱼牌。
林雪安捏了捏腰包,摸到一个硬物——是他的鱼牌,他慌忙掏了出来。
可,他不会催动。
大脑一瞬间空了,他只能看到女人狰狞的面目越来越近,极度的恐惧令他无法动弹,瞳孔涣散,整个人呆在原地。
“雪安!”
“林师弟!”
下一刻,一道清冽的寒光挡住女人的进攻,遍地梧桐叶散。
“啊———”女人被灵力灼伤,摔倒在地,哭喊着化成一滩灰烬。
如此强悍的灵力,怕是接近大乘期的修士。
众人被那灵力发出的光刺的闭上眼睛,元佑率先睁开眼,往前跑到喜床边。
原本还坐在那里的林雪安不知为何消失在原处。
“咳咳。”发现自己没死,林雪安按住胸口,重重咳嗽。
双腿如同面条一般绵软无力,他必须撑着身前的人才可艰难维持站起的动作,眼角分泌出泪花,林雪安缓缓仰起头,不甚清明的视线映出来人的面孔:“应…霜易。”
应霜易很轻地拧了下眉。
”为何不用鱼符求救?”
就这样想留在苍青山,哪怕险些丧命,哪怕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方才差点经历一场死亡,应霜易冷淡的语气让林雪安心中涌出无限酸楚,他鼻尖一酸,低头道:“忘了。”
“苍青山,不适合你。”
林雪安垂着脑袋不言语。
“这场试炼仅仅是初次选拔,日后的修炼只会更加残酷。”应霜易单手扶住林雪安的腰。
他修的是无情道,并无怜惜之心。
对于修士而言,仁慈便是在害他。
林雪安能坚持到今天没有淘汰,已经在应霜易预料之外。
但气运总有耗尽的一天,他仍就认为林雪安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雪安还是不说话。
应霜易的耐心耗尽,挑起林雪安的下巴,深黑的凤眸肉眼可见一怔。
只见那张白净的脸上此刻布满泪水,纤长卷翘的睫毛被打湿,林雪安哭起来没有声音,只会缩着红通通的鼻头一颗一颗掉眼泪。
有多久没见到‘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哪怕应霜易平时对师弟们再过严厉,也没看到他们掉一滴眼泪。
林雪安抽噎,像要把恐惧和委屈一并排出体外。
是他想留在这里的嘛?
是他不想催动鱼符嘛?
是他愿意待在这个遍地是卷王的鬼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嘛?
“哭什么?”
是他愿意哭的嘛?还不是眼泪不听使唤自己想掉下来。
应霜易有些弄不懂这个无灵根的想法。
都这般了,也不愿放弃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内门弟子名额。
“哪有新娘子哭着的?”应霜易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冷着脸用净身术将林雪安脸上的泪水擦干。
林雪安哭够了,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他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红色喜炮堆在应霜易的银色长袍上。他的手攥着应霜易的胸口,整个人挂在大师兄身上。
一向一丝不苟,受人敬仰的大师兄此刻衣衫凌乱,肩头还有一小块被泪水浸湿的诡异湿痕。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抹了抹眼角,结巴:“多,多谢大师兄今日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