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耳畔卷来阴森的寒风,林雪安感到胸口一阵闷,胳膊下意识抬起,撞到了一块板子。
他挪动身子,却发现能挪动的空间极小,他被关在一个棺材里。
废弃的房屋变成了喜堂,只是那宾客是一个个四方棺材。
“该挑谁作我的宋郎呢?”女人笑声清脆作响,一副年幼的少女挑选夫婿时的娇羞情态。
“别选我,别选我。”阿贞双手合十,嘴里不断默念祈祷。
女人掀开棺材板,看到阿贞的脸,又嫌弃得赶紧合上:“咦。”
阿贞:“……”
他们躺在棺材板里,全身无力,像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供女人挑选。
“人间的修士,果真一群臭男人。”女人掩鼻,一个个揭过。
元佑,云澈,李理:“……”
轮到林雪安,他以为自己也要被列为‘臭男人’行列,没曾想那女人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白到透明的指尖,如同箭矢,上面布满淡青色的血管。
刮过林雪安的脸颊:“嗯?”
林雪安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哈哈哈哈哈。”女人大笑,面容十分狰狞:“宋郎,我的宋郎,你终于回来了。”
她抓起林雪安胸口的衣领,将人从棺材里揪了出来。
林雪安:?
“我不姓宋,你认错人了。”感受到女人的目光在自己全身打量,林雪安大声道:“我姓林。”
“果然是你,宋临。”女人的目光近乎疯魔,“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宋郎,不是说修炼回来娶我么?是不是那仙山的妖女诱惑了你,一定是!别怕,别怕,我已经将那女人杀了,宋郎,我的宋郎你该回来了。”
痴男怨女,人心易变,这类剧情林雪安在话本里看过的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每每看到这种剧情,林雪安都恨不得穿进书里,大声告诉那人:“不值得,那变心的男人不值得你这般为他。”他尝试用理智唤醒女人,“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两条腿的男人天下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这谁编的秘境,什么年代,竟然还用这种老套的故事。
“变心?”女人后退半步,疯狂摇头,不愿意接受现实:“你说谎!宋郎说过会一辈子爱我!他怎么会变心!”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林雪安拍拍女人的肩膀,叹息:“真是报应,他变了心,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你我要引以为鉴,擦亮眼睛,万不可再看错人。”
“胡言乱语!”女人甩开垂地的长发,嘴里喃喃:“拜堂,宋郎,我们拜堂吧。”
桀桀的笑声掀翻屋顶,女人大手一挥,红烛燃起,红帐随风飘拂,泥墙上一个用血写的“囍”字。
元佑几人惊讶发现自己被从棺材里放了出来,身体也能动了。
“雪安,你没事吧。”元佑跑到林雪安身旁。
林雪安对他轻轻摇头。
“不好,是摄魂术。”李理皱眉。
“拜堂,拜堂——”女人大张着胳膊,头颅扬起,疯魔的面孔对着天空。
她已经走火入魔,猩红的妖法从胸口迸发。
“啊!”阿贞抱头,嚎叫:“我的头好疼!”
灵魂仿佛被那法术一点一点抽离,云澈按住太阳穴,忍着痛楚艰难道:“要想办法让她停下。”
“她方才说拜堂,”元佑用木剑撑地,扭头发现凳子上的一件大红色喜服。
阿贞也看见那件给他们准备的喜服:“对,拜堂!是不是只要穿上喜服就能让她停下?”
“快,谁穿,要痛死了!”阿贞催促道。
李理所受影响最小,自然不愿意穿。
“我也穿不了,要是被我父皇知晓我穿女装,我恐怕要被皇室除名了。”云澈苦着脸,说道。
“别看我,我是男子,不可能穿的!”阿贞将那喜服丢给元佑。
那便只剩下元佑和林雪安。
元佑看了眼林雪安,一咬牙:“…如此,那便我来。”
虽口头答应,元佑却迟迟下不了手。
他所读的圣贤书,还有修炼的那些功法,让他实在做不出穿女子衣裳这种事,
阿贞提议:“为何不让林雪安穿,就他一个是无灵根,一路上免不得我们照顾他,该…嘶…该是他来。”
此话一出,得到了李理的认可,他将喜服从元佑手里抢过来,递到林雪安怀里:“雪安师弟,之后若遇到困难,我们会保护你。今日之事便麻烦你。”
这下,若是林雪安不穿倒是他的不是了。
“雪安方才受了惊吓,还是我来。”元佑绷着脸,抢说。
“可那女人方才已经选中了林师弟,若换了旁人,她认出不是她的‘宋郎‘岂不是功亏一篑。”
“是啊,这疯子不是已经选中了林雪安,你快让他穿上,我们一路带上他,不图回报,这点小忙都帮不上,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阿贞疼得原地打滚。
“你说谁是白眼狼?”云澈脸色苍白,捏着太阳穴质问。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雪安也被这摄魂术弄得头痛欲裂。
“李师兄说的是,而且的确我没有法力,之后我免不得要得你们照顾。”相比于他们,林雪安显得从容的多,他很淡地笑了一下,坚强又隐而不发的笑容叫李理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来吧。”
云澈和元佑见状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试炼里保护好林雪安,一定叫林雪安与他们一同留在苍青山。
林雪安接过喜服后,利落地换上了。
换掉的时候,他想起以前在白府,白公子性格风流,惹了许多情债。
时而惹上几个难缠的莺莺燕燕追到白府,白公子为了不让他们闹到白老爷面前,也为了让她们死心,就想了一个招,让林雪安扮作他的红颜知己。
林雪安模样好,有一种不同于阳刚之气的男子清秀,穿上女儿家的衣裳,点上女儿家的花钿和朱砂,活脱脱一个明艳大美人。
若不是白公子不好龙阳,早就对林雪安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