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静雅的古典长袍,细细看去,上面好似有闪烁的繁星在流动,而宽大的兜帽则严严实实地盖在头上,从他这个角度看,只能瞧见小半张脸。
问题是,他在视觉上压根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就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纱,遮住了对方的五官,可他却能感受出这位女士的长相。
一直盯着女士看十分不礼貌,安塔瑞斯只是轻飘飘地掠了一眼,就快速别开了视线。
安塔瑞斯维持着祷告的动作,确定这一排座位只有自己和身边这位女士,才压低声音说:“请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吧?
该不会是原主认识的人吧?
他也没在记忆里看到这位女士的身影啊!
安塔瑞斯火急火燎地翻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这位黑发黑眸的女士似乎有些诧异安塔瑞斯的反应,动作略略一顿,平静又安宁的目光这次带上了些许打量。
安塔瑞斯:“?”
等等……这个目光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没能完全看清对方的容貌,也不能通过微表情猜测其心中所想。
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位女士正在用非常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
而其深层含义则是——我现在很担心你的脑子还好不好用,你的智商还在不在线。
老实说,安塔瑞斯自己也很担心,毕竟原主可是被人用金砖在脑袋上砸出了一个洞来。
要说完全不影响脑子,那根本不可能。
他近期总感觉自己正在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念头会莫名其妙地断开,然后原先的想法就跟被人从脑子里抓走了一样,无影无踪。
都怪菲利克!
打人不打头不知道吗?
安塔瑞斯在心里气得牙痒痒。
一身黑的女士又缓声说:“现在看来,意外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特殊一点。”
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聊天,安塔瑞斯有种负罪感:“我们这样说悄悄话是不是不太好?”
他以前不信教,但也知道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讲话很失礼。
黑发的女士又说:“没关系,他们听不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塔瑞斯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还可以,就是做了个噩梦。”
好奇怪,照理说他不是这种会跟陌生人吐槽睡眠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用那种隐秘而柔和的目光看过来时,让他想起了以前的院长妈妈。
“梦到了什么?”
“一片漆黑无垠的……空间?远处有星点在闪烁,但我的身边很黑,只有我一个人,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始终环绕着我,还有无数条触手和影子试图将我撕碎。”
这是前半夜的梦。
空气岑寂了很长时间。
黑发的女士又问:“然后呢?”
安塔瑞斯短暂蹙眉:“然后?然后这个梦好像被谁给偷走替换掉了,后半夜的梦境被单片眼镜和乌鸦填满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想了一遍,又特别强调道:“鸦山鸦海,一股脑地朝我涌来,都让我养。”
可他已经有一只乌鸦了。
同款制品有一只就够了,他可是坚定不移的诚一党!
“……”
这位黑发黑眸的年轻女士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可奈何,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离■■■的次子■■远一点。”
安塔瑞斯:“谁?”
但没等他细听,眼前仿佛飘过了一层薄薄的黑纱,视野变得朦朦胧胧的,而坐在他身边的女士已经没了踪影。
等等,离谁的儿子远点?
他没听清!
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在告诉自家孩子:
离隔壁邻居家不学无术的坏孩子远一点,不要被他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