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瑞斯追了几米,见抓不到自家的鸦,停在了原地。
赫利俄斯扑棱着翅膀,往高处飞,然后又在安塔瑞斯以为祂要越飞越远时,又倏然调转方向,回过头来注视着站在阳光底下的青年。
安塔瑞斯没招了。
“你要待在外面?”
乌鸦:“嘎!”
安塔瑞斯蜷了蜷手指,尽可能用平缓的语调劝到。
“万一你要是飞走了怎么办?要是你被人抓回家关起来怎么办?如果你受伤了又该怎么办?”
他压下心中那种莫名的恐慌。
这种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揪心。
如果赫利俄斯是猫,那他可以把它关在家里,但那是只长了翅膀、随时都有可能飞走的鸟。
安塔瑞斯严谨又认真地在思考去打造一只鸟笼的可行性。
聪明的乌鸦肯定听懂了他说的话。
但就是不听他的话。
不愧是救主先生的掌上明鸦,他根本制不住。
撒手没啊!
空中那个分外显眼的黑乌鸦打了个圈后,又落在了白鸽群里,冲安塔瑞斯昂了昂小脑袋。
安塔瑞斯没靠近:“你必须跟我保证,你不会擅自离开我,出来之后,我要第一时间看到你。”
黑乌鸦再次轻抬起脑袋,像是在回应。
“别动,我不带你进教堂总行了吧?”
安塔瑞斯想了想,走过去在乌鸦的脖子上系上一块手帕。
要是真丢了,也方便自己找。
乌鸦用漆黑的鸟喙拉了拉系得紧实的帕子,没有将其扯掉。
安塔瑞斯和乌鸦道别之后,往那座纯黑的教堂走去。
而在他背后,那些白色的鸽子,右眼眶缓慢长出了一圈黑色的绒羽。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至少能享受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感觉,而不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朦胧的雾。
安塔瑞斯穿过漂亮的彩绘玻璃,路上遇到教会的神职人员,礼貌点头示意,随后和其他零零散散的人一起来到大祈祷厅。
负责布道的主教正满脸慈爱地望着每一个人,并在身前点了四点,勾画出一轮绯红之月。
厅内昏暗的环境没有让人不安,反倒有种形容不上来的安和。
安塔瑞斯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坐下,闭眼聆听着圣坛边上的主教吟唱《夜之启示录》。
本来应该在满月的月亮弥撒那天来的,但现在离满月还有半个月。
他以前并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更多的时候只想寻求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可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明存在的!
据说,黑夜的信徒在死后会前往女神的国度。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与寂静的领主。[1]」
无边的寂静与安宁如同一缎柔纱轻盈地飘了下来。
安塔瑞斯忽然感觉好像有一只似有若无的手摸了摸自己毛绒绒的铂金色鬈发。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大学同学家里的那只哈士奇。
刚刚他好像被人当狗挼了头?
一定是错觉!
谁会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么做?
他定了定心神,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虔诚祷告。
「愿女神为迷失的信徒——‘安塔瑞斯·珀尔’指引方向,庇佑他死后进入您的神域,在您的神国得到永远的宁静与安详,请您应许。」
安塔瑞斯在身前点了四下,然后勾勒出一个绯红之月的图案。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你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睡得怎么样?”
耳畔落下一道平和的声音,只是听上一句话,就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无尽的安宁。
安塔瑞斯狗狗祟祟地撑开一只眼皮子,小心逡巡四周,这才发现他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样貌秀美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