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苍峦:“为了那江家小姐?”
“嗯。”
“行,你说说,我听听什么事。”
“那江家小姐说,自从她父亲病逝之后,京中有许多贪图江家家财的人上门求亲,她为此困扰数日,我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雇些人演一场戏,装扮成匪盗将她府上的财物洗劫一空,事后再将此事传出去,只要那些登徒浪子听到这个消息,知道江府无利可图,就不会再前去打扰了。”
他话说了一半儿,步苍峦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那江家小姐来刑部报官,此事就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不怕传不出去,是不是?”
江寂人点头:“对,江侍郎才走了三个多月,那些无耻之徒便上门求亲,不就是见她孤儿寡母没了靠山所以欺负人么。”
步苍峦摸索着手里的桃木坠子,皮笑肉不笑的问:“怎么,你见不得她受委屈?”
江寂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猜测他的脑子是不是遭了瘟。
“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寂人收敛了一些,平心静气的对他道:“你能不能正经些,我是觉得那仲千怀很可疑才出这样的法子的。”
步苍峦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江家小姐与京中高门贵女的交际并不算多,至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更是一个也不认识,你说要江府雇些人假扮成匪盗,这件事江此回办不到,她母亲更不可能出面,便只能交由仲千怀去办。”
江寂人点头:“对,我想看看他会找来一帮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江府的这个管家不简单。”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那个仲千怀了,不过这几日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你若是想用这个法子试探对方,未必有用。”
“可……我总觉得那仲千怀好像认识项大哥他们似的。但项大哥不认得他。”
步苍峦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江寂人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按理说江此回落水当日,是仲千怀第一次见到项大哥他们,他们几人脸上都有黥刺,多数人见到后的第一反应,好么是好奇,要么是害怕,要么是嫌弃,可那天晚上仲千怀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很平淡,平淡的像是……见惯了这张脸一样。
“可项大哥他们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铺子里,几乎很少离开鬼市,而仲千怀身为吏部左侍郎府上的管家,这样两个身份悬殊的人,究竟是为什么,仲千怀见过项大哥,项大哥却没见过仲千怀呢?”
步苍峦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分析:“你怀疑仲千怀去过鬼市?”
“对,可这就更古怪了,你说他会为了什么事情去鬼市?”江寂人一边想一边喃喃自语:“难不成他先前去过项大哥的铺子?但他一个管家要兵器做什么?还是说他跟鬼市的什么人有交集?我就是想不通这一点,才帮江此回出了这么个法子。如果仲千怀去鬼市找人帮忙,那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步苍峦见他自说自话,觉得他对自己不设防的样子实在是顺眼不少:“这确实是个疑点,我会吩咐下去,让人盯紧了仲千怀的动作。你这些日子也小心些,我派几个人去项渝州的铺子附近保护你,你若是有事我立马就能知道。”
“啊?”听他这么说,江寂人回过神来,皱眉道:“我不需要你保护,有项大哥他们就足够了。”
“项大哥项大哥!”步苍峦刚消下去的火气又冒出来了:“什么事都指望你项大哥!一个打铁的,你还能指望他一辈子不成!”
江寂人反驳道:“可你让人在鬼市盯着我,说的好听些是保护,说的直白些,不就是监视么!”
步苍峦嘴硬:“我监视你做什么!本官还不是担心那仲千怀会对你不利!再说了,项渝州他们若真的那么有本事,早些年就不会被人冤枉入狱!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信任他!”
左一个项大哥,右一个项大哥,三句话不离他那项大哥,一个打铁的,怎么就那么招人惦记!
江寂人终于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项大哥?”
“我……我在意……”步苍峦差点儿就气笑了:我在意项大哥?我他娘在意一个打铁的?
江寂人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很贴心的对他说:“算了,你不必同我解释,那项大哥知道么?”
这回换成步苍峦听不懂他的话了:“他知道什么?”
“噢,那就是不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步苍峦真的很想踹死他:“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没什么,步大人还有事么?”
步苍峦烦躁的很:“没事了。”
“那我就先走了。”江寂人麻溜的抬脚离开,刚走出没两步,突然被步苍峦给喊住了:“等等!”
江寂人停下脚步,回头:“步大人还有事?”
“你的手到底好没好?要不要我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不必,已经好了。”
步苍峦拧着眉头,像是谁欠他银子了一样:“既然已经好了,就不要让项渝州喂你吃饭!”
他果然有病。
江寂人心想。
但江寂人懒得与他解释,只是很理解的回了一句:“好,你放心,不会了。”
“那行,”步苍峦觉得心里稍稍熨帖了些:“回去吧。”
江寂人巴不得呢,扭头就小跑着去找项渝州了。
他这逃命一般的架势又看的步苍峦心里不得劲儿,步苍峦叉着腰,看着江寂人和项渝州并肩离开的背影,硬邦邦的喊了一声:“宴洲白!你过来!”
宴洲白走过去:“怎么了大人?”
步苍峦朝他二人离开的方向一抬下颌:“你觉得那个打铁的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宴洲白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
“就是他人怎么样!你能不能瞧得上!”
宴洲白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看不懂步苍峦了:“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他又不熟。”
步苍峦换成抱臂的姿势,纳闷儿的嘟囔:“那江寂人怎么就那么爱黏着他?”
宴洲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顺嘴就问了句:“您吃醋了啊?”
步苍峦“唰”的扭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宴洲白:“你说什么?”
宴洲白眨了眨眼:“您这几天挺在意江寂人的,不对劲儿的时候也都是因为他,看起来挺像是吃醋的样子。”
“你昏头了是不是!”步苍峦严肃的提醒他:“他一个大男人,我吃哪门子的醋!”
宴洲白:“那我就不明白您这几日为何这么别扭了。”
步苍峦嘴硬:“我哪里别扭了!”
“我也说不上来,但确实一遇到和江寂人有关的事情,您就跟中邪了似的。”
步苍峦不肯承认:“你看错了,项渝州是个有前科的人,江寂人与他走的太近,我心中难免会对他有所防备。”
宴洲白更不懂了:“防备他,所以派人去保护他?”
步苍峦呵道:“你偷听我说话!”
宴洲白冤枉:“没偷听啊,您跟江寂人谈话的时候,属下就站在不远处,想听不见都难。”
“算了,”步苍峦懒得计较了:“既然你听到了,就按我说的去办,让原先盯着铁匠铺子的那几个人,把江寂人给守好了,特别留意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
宴洲白正色道:“好。”
“那个仲千怀还是没什么动作么?”
“没有,咱们的兄弟一直盯着呢,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府,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去过什么可疑的地方。”
步苍峦想了想方才江寂人的话,嘱咐道:“别松懈,仲千怀一定有古怪,只要他踏出江府的大门,就远远的跟着。他身手不错,千万别被发现了。”
宴洲白点头应声:“是。”